杨珎安安静静听着,不问他就不多话。六老爹在,林珀石不好直接上手去抱,只能小心扶着,让他自己爬上车。
到河边小溪就跳进了水里扑腾。杨珎早就问过林珀石,河里没有鱼,所以它也不是在捉鱼,纯粹就是瘾大,爱玩。
滴答着一身水往副驾爬的时候被林珀石踹下去,好大一只狗子,委委屈屈跟在车后面跑。
“三婶!三婶在家不!”
吃过饭,一家子照例围在火塘边聊天。爷爷去看新闻联播了,奶奶听见喊声先答应了一声:“在呢!”放下手上的鞋底出去了。
杨珎半躺在林珀石的懒人沙发上,单手拿着手机玩一个找东西的单机小游戏。
自从他来了,这个沙发就变成了他的专属。
林珀石凑过来跟他一起看屏幕,指手画脚:“那儿,那个树后面看见没有,蚂蚁……”
考验的就是一个眼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使。
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从院门走进,有男有女,奶奶请人进客厅去坐。
罗婶子的声音:“晓琪最近不怎么吃得下饭,来请三婶给她捏捏肚子。”
正好一局终了,杨珎没有开新局,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你还不去倒茶。”
一抬头,林珀石的脸近在眼前,他个子高骨架大,一只手从背后绕过,几乎将自己整个圈在了怀里。
林珀石只是抬了抬眼,嘴角弯出几分笑意,昏暗灯火下显得暧昧不明,瞳孔倒映出跃动的火焰,一瞬间显得邪肆丛生。
杨珎承认自己有被这张脸帅到。他定定神,移开了目光。
林珀石慢条斯理站起来,不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杨珎正要生气,外面传来罗瑞的大嗓门:“石头!”
林珀石:“来了!”
罗家一家子过来,照例是要问候一下杨珎的康复情况的。隔三差五的,罗婶子便会问他想吃啥,天气慢慢转热,罗婶子还给他买了几件短袖衫让他换洗。
罗瑞推着杨珎的轮椅进客厅,整扇雕花的木门,平日里怕杨珎轮椅进出不方便,老爹给拆了一扇门的门槛。
客厅里,罗婶罗叔,还有罗瑞的姐姐罗秋,并排坐在沙发上。
灯光下的罗秋,肤色是常年劳作的黝黑,很瘦,但一张圆脸显得有些憨厚,对杨珎露出一个局促的笑来:“你的伤好些了吗?”
杨珎点点头,温和地说:“好多了,一个星期后可以尝试着落地。”
奶奶抱着晓琪,逗弄了几下,小丫头笑得咯咯的,奶奶趁机把捂暖和的手往她肚子上摸,小丫头上演川剧变脸,“哇”一声哭了。
“好啦好啦!揉开肚子就不痛了!”
小丫头在哭,大家却都笑了。
林珀石坐在杨珎旁边,悄悄凑过来跟他咬耳朵:“我小时候也老被捏。村里就没有小孩没被奶奶捏过的。”
说话就说话,非要凑这么近,还说悄悄话,呼吸都吐在耳畔,杨珎蹙眉,往旁边避。林珀石伸手抓着他的轮椅,托了一把他夹板还没拆的手臂,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伤才好点,一天就乱动。”
杨珎:“……”
罗叔夹着根烟,吞云吐雾,“其实我也是想来问问三叔,盖房的事情。我们家那儿你也知道,地盘就那么大,再怎么扩也不够两家人的地。”
林珀石家现在的住宅是前些年刚建的,比较新式的装修。连卫生间都是按照林珀石的习惯,装的马桶,干湿分离。罗瑞家一直住的老房,主屋倒还是砖砌,耳房牲口棚要不就是土坯,要不就是木棚。
今年罗秋离婚回家,一下子多了三口人,有些住不开,罗瑞年纪也到了,结婚再住这老屋也不像样。罗家二老考虑一番,打算将旧屋推倒重建。
林珀石说:“秋姐的条件,可以单独申请宅基地。”
罗秋面有愁容:“单独申请一块地皮出去盖房肯定是最好,但我手头没什么钱。”
罗婶也说:“晓涵晓琪都还小,住一个院里,我们好歹还能帮衬一把。”
老爹抱着水烟筒呼噜呼噜一阵,“钱么可以借一借,先把房盖起来,你们母女三个先住着,钱慢慢苦就行。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罗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明日我便去找六叔。”
罗叔和老爹便开始讨论盖房子的细节。罗婶看了看从进来就窝在门口玩手机的儿子,越看越气:“我前几日去赶集,看着了之前说要介绍给这个臭小子的姑娘。长得周正,又利索,难得的齐整人,他还看不上人家!”
事不关己的罗瑞突然被cue到,叫了起来:“你可真是我亲妈!长得跟龅牙珍似的,你管这叫周正?我是你亲儿子吧,你就这么误我。”
罗婶更气了,要不是在林珀石家,估计鞋子已经丢过去了。“你还嫌人家长得不好?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鬼样,还挑三拣四,有人愿意嫁你就谢天谢地吧!”
罗瑞往林珀石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哝:“我这鬼样也是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