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玉耐心解释:“这是我的房间。太晚了,你回去会吵到唐小姐。”
李琦玉时常出入杨家,读书时候同床共枕更不在少数。他以为今晚也一样,杨珎却扶着墙往外走,还吩咐李琦玉:“再去给我开一间房吧。”
李琦玉追上去扶着他,劝道:“太晚了,将就睡吧?”
杨珎靠在墙上,闭目等脑海中的晕眩过去,抬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说:“再去开一间吧。我已经订婚了,再和别人同床共枕不合适。”他甚至笑着,微微抬起眼,因为醉酒而发红的眼尾拖出惊心动魄的绮丽。“你也一样。”
唐月潇洗漱完了久久没有睡,杨珎还没回来,她刷着朋友圈,忽然刷到了李琦玉的动态。
一张路灯下的影子。
看得出来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分不出男女。揽着腰,按着后脑勺。
亲昵,又很暧昧。
唐月潇疑惑,李琦玉有女朋友了?她没多想,点赞之后就划走了。但她的手机注定是不能平静,已经夜里一点多了,还在嗡嗡震动,全是一个人发来的好友验证。
唐月潇视而不见,杨珎一直没回来,她有些担心,给杨珎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遍,这次有人接了,李琦玉的声音:“唐小姐,阿珎醉了,在我这儿,我会照顾他。你也快些休息吧。”
唐月潇还想问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她不好再打,手机却还在震动着,她气恼地将手机关机,拉高被子,盖住了脑袋。
订婚第二日,杨珎难得有一天假。唐月潇被小姐妹们约走了,杨珎只好独自待在家,随便在书房中找了一本闲书。
杨教授进来,匆匆打开了电脑,坐在桌前开始点鼠标。
杨珎:“爸,你干嘛呢?”
杨教授没抬眼,专心地看着电脑。“没事,顺天的事儿,有几个文件要我签字。”
顺天科技是李琦玉的公司,杨教授担任了顺天的法人。当初李琦玉找上杨珎,杨珎没答应,没想到他绕过自己,直接找到了父亲。等杨珎知道的时候,杨教授已经是顺天科技板上钉钉的法人了。
杨珎很严肃跟父亲进行了谈话。“公司经营和学术论文不一样。爸,你搞了一辈子学术,公司那些事情,险恶丛生,防不胜防。”
杨教授不以为意,“琦玉跟你从高中起就是同学,毕业又进了一家单位,他的人品你是知道的,我不信他会害我。再说了,琦玉找我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了,借我的名头比较好接业务。后生小辈都求到自己跟前了,能不伸手搭一把?”
杨珎仔细给父亲讲了挂名法人的责任范围,杨教授了解是了解了,并不放在心上。“棋品如人品,琦玉不是那种人。”
顺天也确实如杨教授所愿,蒸蒸日上,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已经在宁城业内声名鹊起。
如果不是那次事故的话。
难得休息在家,清晨,杨珎的手机却疯了似地震动起来。
他花了一点时间清醒,拿过手机,发现是李琦玉。
李琦玉的声音很沉,一改往日的神采飞扬,快速从手机中传来,“看新闻了吗?”
杨珎彻底清醒了,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将通话调整为免提,打开了浏览器。
电话那头,李琦玉的声音听上去很抱歉,“对不起阿珎。”
杨珎也看到了头条鲜红的标题:<实习测绘员无人机“越线”闯入军事禁区,数百张涉密影像疑遭外泄>
<谁在指挥无人机?军事上空惊现测绘无人机,涉事公司疑违法分包>
<军方紧急通报:民用无人机侵入敏感区域,涉密数据存失控风险!>
一连四五条全都是无人机违法测绘的消息,李琦玉一大早就打电话来,总不能是单纯跟他分享这个消息吧?
他定了定神,“怎么回事?”
“事情就是新闻说的那样,军事禁区附近是我们的项目区,实习飞控手飞过界,还拍下了四百多张瓦片。也就是昨天的事,几个人被哨兵当场拿下,项目经理卢靖和我、还有作为法人的伯父,应该都会面临调查。”
杨珎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了揉眼眶,“实习飞控手是怎么回事?卢靖又是怎么回事?”
李琦玉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早都跟卢靖说过好多次,不要招那些无证的飞控手,初生牛犊不怕虎。”
杨珎皱着眉,“你也很奇怪,卢靖工作失误已经许多次,连我都知道,你竟然还把他留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他是你李总哪一门的亲戚,还是曾经救过李总的命?”
“不要打趣我了。现在国安局都介入了你还有心情说我。”
杨珎也跟着叹气:“不是故意拍摄,也没有泄密的话,应当就是管理不当、作业不规范,估计需要整改和罚款。先看调查情况吧。”
李琦玉点了点头,“嗯,我不急。我是怕你担心。”
杨珎拧着眉头,“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我爸不再担任顺天的法人。”
杨珎已经跟他说过好几遍了,但他都以公司发展需要杨教授背书为由拒绝。
杨珎很少说如此强硬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挂了电话,杨珎洗漱完去了书房,父亲不在。这个点,应当是在外面晨练。
他泡了一杯咖啡,在客厅坐下来,桌上摆着送来的杂志,他慢慢翻看着。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跟父亲说这两件事。
快十点钟了,杨教授还没回来。杨珎放下杂志,正打算出门去看看。大门响动,进来的人正是杨教授。
中年人两鬓都有了白发,长期的病痛让他看上去很清瘦。虽然因病退休,日日在家中养病了,但看上去依然不是很有起色。
此刻他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