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罗叔和罗瑞,客厅里专心听他们讲话的亲友都呆楞了,罗叔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刘妈接着说:“咱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陪嫁给不起什么好的,亲家不要嫌弃才好。”
杨珎悄悄问林珀石:“这边习俗是这样吗?”
林珀石耸肩:“我又没结过婚,没经验,不知道啊。”他凑近杨珎,揶揄地问:“诶,你不是有前未婚妻吗?这不得比我更了解?”
杨珎睨他一眼,不搭理他了。
罗叔回过味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行?没听过谁家不要彩礼的。”
罗瑞脸上带着笑,只是这笑显得公式化,不达眼底。他问刘庆竹:“你看呢?”
刘庆竹情意绵绵地看了一眼罗瑞,“你看着办就行,都听你的。”
双方一番你来我往的推拒,最后刘妈说:“那就象征性给个三千八吧!孩子们以后过日子也不容易。”
罗叔觉得三千八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强行给了八千八,婚期也选中一个月后,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处泥砌的矮墙。破落的木门虚掩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艳红色的大花床单堆在盆里,小姑娘搓洗得费力。洗完了又拧不动水,只得一点一点拧,拧一半胳膊就酸了。
罗瑞在院墙外停住脚步,站着看了一会儿。
其他人都走远了,林珀石挂在杨珎身上走过来,两人也往院子里看。
“那是赵梦圆的妹妹。”
杨珎点了点头。
三个人没说话。直到小姑娘抬起头,发现了他们。
罗瑞问:“你姐呢?”
小姑娘说:“去外省打工去了。”
罗瑞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屋里远远传来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死丫头,你跟谁说话?”
小姑娘慌张地说:“没谁!”
杨珎和林珀石对视一眼,也走了。
罗瑞和刘庆竹结婚的时候,杨珎要到另一个县去做汇报,林珀石和李琦玉两个人去的。因为杨珎不跟他一起出门,他和李琦玉还相看两厌,斗了一路的嘴,等回来之后还闹了好久的脾气。
他现在全盘接管杨珎的衣食住行,早上开车送去上班,下班接回来。中午还要送饭,因为杨珎挑剔的舌头吃不惯外面的饭菜。
杨珎坐在车里,无奈地说:“我可以自己上下班。”
林珀石丝毫不听,“通勤一个小时,这么长时间的驾驶我怎么放心?再说我也要出门买菜,顺手的事儿。”
现在杨珎在他眼里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衣服要他帮忙穿,饭要他喂着吃,睡觉都要他在旁边哄着才肯睡。
要说控制狂的日渐进化必然少不了罪魁祸首的溺爱纵容。
杨珎无力靠在座位,“那你还有时间复习吗,长官?”
如果顺利通过考试,林珀石就是一名光荣的基层民警了。这个职位适合他,被人需要会让他更容易找到存在的价值。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也不买车,也不买房,爱人也在身边,也没有小孩,也没有亲人,当然也没有债务,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理想,想看的风景也已看过,已经失去了奋斗的动力和目标,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只好放下小我,投身共产事业,为人民服务了。
周六,两人正窝在家里看电影。山脚下的门房打来电话,说是罗瑞来了。
杨珎疑惑地看向林珀石。
林珀石探身拿过丢在一旁的手机,几条鲜红的未读信息,全是罗瑞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