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方法就是少油。
怨不得没有人到他家店里来吃饭呢,做小炒菜尤其是炒肉,连油都舍不得倒怎么能炒得好吃。
一边顺着锅壁缓缓往下倒油,王新还要分出心神去看喻皎,生怕就错过喻皎的任何一个指示。眼看油都将锅底盖满了,也不见人叫停,他也不禁着急起来。
一着急,索性就不往下倒了,干脆放下油桶安静等待下一步指示。
喻皎见他倒个油磨磨唧唧早就心生不耐,此刻终于抓住机会一把拎起油桶往锅里吨吨导游,心疼得他直吸气。
“别心疼这油,明日米面粮油都由我给你出。”
此话一出,他才勉强收起脸上的肉疼之色。
接下来的过程没什么不同,无非裹粉下油,然后等着捞出便是。
不料就这简单的过程也能出问题。
平常她和店里那些厨娘在下入鸡肉的时候都是一块一块慢慢入锅,故而也就默认所有人在下入鸡块时都是少量的。
结果一分神,王新一口气下了半锅。
完蛋了。她想。
一步一步盯着来都没有出错,没想到在这最简单的一步出纰漏了。
果不其然,等到这一轮炸鸡从油锅中捞出来的时候,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口咬下去,问题就全部暴露了。
首先,表皮不够酥脆,绵软好似外皮被水灌满,一口咬下去全是油腻气味。再说里面的鸡肉,干巴巴没有一点弹性,更不必说什么汁水了。
可怜这只鸡没有完全发挥出自身价值。
叹了口气,喻皎自己走上前去炸了一块。
“如何?”
王新咬下一小块鸡肉,与自己刚刚炸的鸡肉做了个对比,总算品出方才那声叹息的意味。
见他品出差别,喻皎开口做出指点:“炸鸡最不能被侮辱的就是它的表皮,一旦它的表皮变得绵软,就是对炸鸡最大的不尊重。”
“想要炸鸡皮是酥脆的,首先油温就要高,方才你一次性往锅中下入太多生肉,油温会迅速降低,故而达不到酥脆的效果。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但是只要一步一步按照我这个法子来做,总不会出错的。”
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那伙计又偷偷摸摸摸到灶台边,手指头一伸又摸走一个鸡腿。
他叔叔正烦他,摆摆手让他去远点吃,别在这里讨人嫌。
赶走侄子,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之前的纸,又一笔一划记录起炸鸡相关事宜。
临走前,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喻皎就反悔了。
毕竟只是一顿饭就确定下来的东西,未免有些太过于飘渺。
明白他的顾虑,喻皎回头笑道:“明日我叫师傅来换个牌匾,就可以顺利开店了。”
哪里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奇幻,就连东家自己,都觉得很不真实。
最开始她只是想支个小摊谋生以确保自己不会饿死,再后来居然一步一步开了三家店了。
而这第四家新店,也要马上开店了。
王新感恩喻皎,不管说什么也要在正式开店前一天设宴款待她一番。
说是设宴,其实就是关起门来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炒了十几个菜,邀请了所有伙计前来一同吃饭。
牌匾上“水木炸鸡”四个大字后面,跟着“贰店”两个小字,高高悬挂着。
喻皎看着看着,心中满满的东西就快要溢出来,满腔言语最终只是化为无数声叹息。
分店都开起来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孑然一身。
回头看去,是满眼鼓励的林芸,是朝她竖大拇指的张寅和宁闫。
有好友。
还有,李羡知。
良久,她摇摇头,甩开这些心思,阔步走到店内。
有了东家的带头,众人也跟着走进店内 。
算起来,这是这么久以来大家第一次围坐在桌旁。
阿草和那小伙计阿奴格外玩得来,坐在一起各自分享自己的新鲜见闻。见他们俩聊得开心,大人也放下心来,放心大胆开始自己的话题。
喻皎和林芸这对好友,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确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两个人一坐下,话匣子就不受控制打开,从店中的奇异客人讲到食材的新搭配。
乱七八糟瞎扯一通过后,喻皎这才察觉到饥饿感,刚想要伸手去夹菜,却看自己的碗里早就堆成山了。
她疑惑:“谁给我夹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