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喻皎才真正意识到，李羡知是真的死了。

下面的客人只当她是喜极而泣，纷纷说些“开业大吉”“生意兴隆”之类的吉祥话安慰她，更在她心上添一抹哀色。

最后，这场开业礼是由林芸、张寅、宁闫三人共同主持完成的。

喻皎突然认识到，人是很难真正立刻认识到死亡的。

哪怕李羡知是倒在她怀中去世，是由她亲自主持葬礼，她内心的平静却是远远超过悲痛的。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叫做麻木。

这些事情无一不在告诉她，李羡知死了。

是的，李羡知死了，然后呢。

这些东西一过，喻皎心中再没有一点波澜，只是客观的像是被传输了一首名为“李羡知已经去世”的诗词。

直到此刻，直到站在台上的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李羡知是真的死了。

曾经那个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个男人，彻底消失了。

那日他们一同站在高台上，自己笑盈盈地说店名的寓意是希望他平安，那双握住自己颤抖双手的手，总是把自己做的饭吃干净的人。

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后知后觉的巨大悲痛如同海啸般势不可挡，狠狠撞击喻皎的每一寸身体。

她蹲在地上，哭得无法自已，若不是靠着门恐怕要摔倒地上去。在心中，她终于将死亡这首诗彻底转化为主观的理解。

喻皎终于彻底意识到，李羡知是真的死了。

在门外看着她哭得心碎的林芸也跟着一起心碎，早知现在，自己当初又何必点出两人之间的怪异。

若是知道李公子这般早就要离开皎皎，她就不应该说皎皎对他的态度高高在上。

就应该让皎皎始终以一种怜悯又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他，就应该让皎皎一直将他视作话本子中的人物，今日也不会如此悲伤。

自责席卷林芸的身体，叫她也跟着魂不守舍起来。

宁闫和张寅见不得她们俩难过，一人安慰一个。

张寅这人遇到旁人口若悬河，碰到林芸这种一个劲儿自责和哭泣的女子就束手无策了。

那边喻皎已经被哄好，这边还在哭。

他急得不行，思来想去竟然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她。

这荷包落在手掌心沉甸甸的，砸得林芸一时忘了哭，“扑哧”一声笑出来。

总算是不哭了，好笑道：“你给我钱做什么？”

见她好歹是愿意开口说话了，张寅长出一口气，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挠挠头：“每次我娘给我钱的时候我最开心了，我只知道这样哄姑娘。”

这话将其余二人都逗得忍俊不禁，尤其是喻皎，也破涕为笑。

四人稳定好情绪，结伴回到店中。

还没走近，就看到小楷写着“之春”二字的牌匾。

推开院落的小门，无数姑娘便迎了上来，叽叽喳喳全是对这家店的赞美。

难免被这群姑娘的情绪所感染，喻皎心中的忧伤暂时被压制住，跟着一起聊天说笑。

前几日同那男子争吵的女子迎上来，话里话外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喻老板，你同那作者是好友，为何今日新店开业他不来？”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酸涩再次翻涌而来，她忍住哽咽看向远方：“他去江南游历了，想要写出更精彩的故事。”

这些女子闻言，纷纷露出期待的神色，拜托她转告作者她们一直等着新的创作。

喻皎面带笑意应下，与她们挥手作别，到大厅里去查看情况了。

不得不说，在店里放了两个人形立牌的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这里的姑娘们平日里看话本子都得悄悄的，哪里见过人形立牌这种东西，各各都新奇得不得了。

外面走进来一女子，瞧着气度不凡，张口就是要买下这对立牌。

买下来？

这对立派可是店里的核心卖点，虽说还能重新定做，但做起来也太麻烦了些。

不止她不同意，其他女子也不同意。

大家都是书迷，凭什么你出钱就能买走立牌，那她们其他人还看不看了？

一群人很快吵嚷起来，那女子说不过太多人，一时间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喝一声：

“大胆，你们可知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