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眼睛一亮,脸上不舍之色一扫而空,眼巴巴凑到柜台处。
只见方才说话的人从容不迫取出一张宣纸,手一顿,又拿出一只颇为怪异的笔,随后开始在纸上勾勒起来。
她勾勒地极为认真,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放轻了。受此影响,上半身趴在柜台上的人也跟着放缓了呼吸,只认真观看纸上画的东西。
不一会儿,两个圆润可爱的小人就出现在宣纸中央。
女孩儿举着糖葫芦送到男孩儿嘴边,男孩儿张嘴就要咬下。他们身后是人头攒动的长街,身前是一只简易的灯笼。
画面简单而温馨。
很轻易地,荔枝一眼就看出这是画本子中的小厨娘和少年。
她欢呼一声,伸手想去碰快要碰到时又猛地收回了手指,全身上下只有嘴没有克制。
“喻姐姐,你是神仙吧!我从没见过如此画人的,如此圆乎乎还传神。”
喻皎示意她可以拿起来看,见女孩儿爱不释手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也被感染上了一丝笑意:“本就是赠与你的,你想怎们看怎们看。”
又是嗷呜一声,女孩儿扑到她怀里,瓮声瓮气致谢。
闹过了,荔枝重新将目光放到那支颇为怪异的笔上。
手握的部分是青翠的,大概是竹子。竹筒里塞着漆黑的长块,写出颜色的主要功臣就是它,一问果然是烧过后的炭。
这般别致的笔,怕是有人特意为她做的。
听到这猜测,喻皎微微一笑没有否认:“此人你也认识。”
自己也认识?
这下荔枝是真的犯了难,她同喻皎真正说上话也不过才一日,怎么可能就有了共同认识的人?
思索间,她四处乱瞟的眼神落在柜台上最新一回的《那一日春》上,顿时福至心灵,惊喜喊出来,得到肯定的点头。
有了这幅画,不愿意离去的心也得到了安抚。
在注视下,荔枝欢天喜地地捧着刚出炉的画作,转身上了在店外等待良久的马车上。
等到马车渐行渐远,喻皎才回头关店。
在关大厅的门时,她猝不及防地同那两个立牌对视了。
他们俩始终笑意盈盈的,仿佛自己和身旁的人能永远在一起,就能抵御一切困难和折磨。
瞧着瞧着,她突然叹了一口气,一股深深的疲倦感席卷了整个身体。
脑海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自己都快转成陀螺了,还是跟不上新想法出来的速度。
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远远就瞧见一屋子暖黄的烛光。
开门,林芸端上来一碗热汤,嘱咐她快些喝。
在喝汤的这段时间,她还要顺便逼问:“你今日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喝汤的动作一顿,弱弱开口:“吃了一碗白玉酿桂花。”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林芸一把捏住她的脸颊肉,恶狠狠威胁倘若再不按时进食就别怪自己采用一些手段。
她?
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自己说的人,能有什么强制的手段。
这倒是真的答不上来了,嗫嚅半天,留下一句:“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开口吃饭。”
语毕,喻皎立马做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表示自己害怕非常。
还没坚持半盏茶,她就再也憋不住笑开,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连带着一向稳重的林芸,也没忍住闷笑出来。
笑得肚子疼来趴在桌上揉肚子,喻皎语气正经起来:“你上午在之春帮忙,下午又在羡安饭馆那么累,回来早早休息就是,何必劳累自己为我做汤?”
这话只换来头上轻柔的抚摸和眼角的擦拭。
喻皎直起身子故作恼怒:“擦我眼角做什么,我可不会再哭了。”
她本意是想调节一下低落的氛围,不想却直直撞见一双心疼的眼眸。
终是忍不住,她窝进眼前人的怀中,贪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总算是送走不放心的林芸,喻皎一时没什么睡意,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披上外衣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不对啊,李羡知当时做了那么多,没理由才几天就用完了。
乒乒乓乓好一阵,她也没有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在失望之际,一把东西就静静躺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的橱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