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喻皎仿若没事人一般,走上前就要把人重新塞回去。
胆子大的老二提着灯笼走上前去帮她打灯。
人体已经腐烂,喻皎脱下外衣裹住手才去碰,好在是雨天,倒是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味道。
微弱的火光下,那张腐烂的脸被看得格外清楚。面中大部分都腐烂了,只剩下上庭那块儿还勉强挂着点皮肤。
明明该感到害怕的,可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黏在那个地方,想移开目光也一点没动。
眉梢那颗痣,越看越奇怪。
鬼使神差的,喻皎的心中隐约有了一点预感,烦躁了一天的心情也奇迹般地沉静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过那点痣。
指腹隔着衣服布料划过,带走周围一小片皮肤。
也不觉得恐怖,喻皎安安静静打量眉梢那处的皮肤,确定那里的痣消失不见了。在一看裹在自己手上的布料,上面是极其淡的一点黑。
看看已经运回棺材里的尸体,又看看那点黑,她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却被一只隐形的手给死死按住,一点情绪也没有露出来。
她语气不变:“弄回去就好了,大家回去吧。”
众人不明白,喻皎一直都很着急,怎的把尸体放好后就不想再继续下去?
总不至于一看到尸体的模样,往日的那些情谊就烟消云散了吧?
似乎是看出其余人的疑惑,她冷笑一声:“早知道我就该来的晚些,淋死他算了。”
此话一出,众人非常有默契地将头转过去往棺材那里的方向看过去,大骇。
这还要怎么死?
算了,就当做好事了,毕竟别人的身体也是身体。
满头雾水的人跟随喻皎,把棺材交接给义庄的人,便不再多管就走了。
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连生意都不好做。
喻皎的本意是想给那四个老人放个假,叫他们好好在家休息一下,昨夜刚淋了雨,别着了凉。
可那四位老人很坚持,直言拿钱办事,一趟接着一趟往外送餐。
左等右等也没见个客人进来,等餐送完,喻皎把店门一关,索性带着林芸和蓉娘往之春去了。
羡安饭馆没什么生意,之春的生意倒是好。
还没走近,先看见店里小院内层层叠叠的油纸伞了。青绿、艳红、嫩黄等明亮的颜色挨挨挤挤在院中,伞面还微微挂着圆润的雨珠,瞧着清丽无比。
荔枝一连几日来到店中都不见喻皎,心下不禁埋怨兄长那日把话说的太过了些,害得自己没能见到好友。
好不容易见人来了,连忙凑上前去饱含情意喊了一声,颇有喜出望外那劲儿。
不等回应又是道歉:“喻姐姐,我不知道那日我兄长会那样说话,我已经说过他了。”
李临泽?
听她提起,喻皎这才想起前几日自己确实和这人有过一点不愉快的口角,不过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同他那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
当下就拍拍一脸担心的少女的肩膀,表示早就忘记这点不愉快。
见她还是有些揣揣不安,又补充道:“同我交友的是你,又不是你兄长。”
语毕,将身边二人请至身前。
林芸来过这里,谁都知道她是二老板,用不着过多介绍。
真正要叫大家认识的,是蓉娘。
喻皎这个人,虽说和谁好像关系都还不错的样子,但是她身边真正长久停留被当成自己人的,也就几个,更不说主动向众人介绍别人了。
因此,一说到要带大家认识新的好友,周围谈天的女子们都围上来了。
从小到大,蓉娘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露面。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无不让她紧张。
可这是喻皎为她在争取机会。
深吸一口气,她学着平日里喻皎同客人聊天那样笑出一口白牙,细声细气开始介绍自己。
“我平日里喜欢做些糕点,皎皎才邀请我来做些糕点来给大家尝尝。”
适时,喻皎和林芸一同开始附和。
“对的,蓉姐姐做的糕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
“每个糕点都有不同的香味,大家不尝一下一定会后悔的。”
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对糕点是本就毫无抵抗力,一听这话就纷纷嚷着要尝尝。
目送人走进小厨房,各个都把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立马就能吃到热乎乎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