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下瞪大,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喉咙里面涌出来,迅速被雨水稀释洗刷带走。
身体无力地扑腾着,在地上宛如一只濒死的鱼。
收起剑,喻皎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当初我夫君,比你更痛苦百倍。”
等地上那人彻底没有了呼吸,她抬手撩了一把紧紧贴在面颊上的头发,走向那个幕后主谋。
轻声呢喃:“蠢货,连我的话也信。”
一刀,正中腹部。
远远不够,喻皎数十日以来的怒火和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出口,提起刀就往身下的人刺进去,只管速度不管准度。
不过终究是力气耗费太多,没刺几下就没力气了。
她俯下身去感受了一下气息,确定无疑后这才软着手脚离开。
铁匠和木匠本来都要关门了,没想到这么大的雨还有人冒雨前来。拉开门一看,正是被雨浇了个透的喻皎。
匠人一惊,连忙迎人进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样品。
轮流浏览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嘱咐次日送到店中。
大雨已经把她的身体淋得很湿了,已经没有打伞的必要了。
她拖着沉重的油纸伞往前行走,心中久久徘徊不散的阴翳终于随着雨水的冲刷散去。
再拐一个弯儿,就是家了。
喻皎停住脚步:“出来吧。”
身后没有半分动静,只有哗啦啦啦的雨声。
“刚才的最大的那块石头,是你扔的吧。”
话落,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定定看了几眼,她出其不意拔出刀向前刺去。
那人没有料想到自己被观察了一会儿等到的居然是攻击,差点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
不等他发问,喻皎已经冷哼出声:“就是你联合李羡知一同骗我?”
初九大惊,当初公子叫自己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他嗤之以鼻,这喻姑娘再聪明能识破他的伪装?
现实就是,他确实被识破了。
躲闪之间,尽显狼狈之态。
好在喻皎并没有过多为难,左右主谋也不是他。
“告诉你家公子,让他把这几个月的饭钱结清。”
往前走几步,身后的人一声不响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回头,有些不解:“你跟着我做什么?”
初九讷讷回答:“公子让我保护你。”
真是新鲜,李羡知竟然还有这么通人性的一天。
想着,喻皎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人。个子高,身材精瘦,一看就是上好的苦力。
她满意点头,声音里都带上愉悦。
“那明日,你记得帮我搬东西。现在,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随后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真是不来的时候一个都不来,要来全都扎堆来。
还没走近家门,喻皎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门口。待走近,那人听着声音试探着望过来,挣扎着就要起身,却因为蹲在地上太久而无法快速站起来。
那人眼睁睁看着她开门,目不斜视就要跨进门去,才鼓足勇气怯懦喊了一声“喻姐姐”。
她关门的手一顿,问:“不是说不认识我?我惺惺作态?我恶心?”
一只小手紧紧抓上来,她对上一双盛满泪水的眼睛。
“喻姐姐,我、我那是不想连累你,我爹很讨厌的。”
再怎么嘴硬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登时抱着面前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害怕自己稍微松一点力气面前的人就又要关门了。
等到她哭累了,喻皎也不忍心了,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好了,我不是没走吗?你知道我最气你的是什么吗?”
怀里人迟疑着摇头。
“我不气你否认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我是气你不相信我。我既然在最开始选择帮助了你,就会一直尽我所能来帮助你。你倒好,两句话就把我推得老远。”
“你说我该不该气你?”
阿草立马抱住她的腰,冰冷的脸颊贴着她冰冷的布料,神奇般地居然还滋生出一点暖意出来。
两人走近室内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这才稍微平静下来。
对于她的冒雨前来,喻皎自己也能猜到七八分,边擦头发边问:“你爹是不是又打你了?”
面前的小孩沉默着,咬唇似乎是在犹豫着即将要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