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一合计,专挑喻皎的肚子打。
肚子被打的疼痛不那么尖锐,但是钝且持久,让人痛得叫都没有力气叫。
喻皎故意往后退,背部终于靠在树干上。她稍稍呼出一口气,在地上摸索着小石子。
快点,再快点!
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扑通扑通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她的皮肤跳出来了。
她的指腹传来灼热的摩擦痛感,指甲盖好像有点被掀开了,饶是如此,绑住她手腕的麻绳也纹丝不动。
这绑匪的钱该不会都拿来买这捆麻绳了吧,质量这么好。
喻皎有些绝望,欲哭无泪。
“诶,这死娘们儿干什么呢!”
怕什么来什么,喻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被暴怒的男人一脚踹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在树墩子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那两人打过瘾骂过瘾了,又一把把她捞起来抗在肩上往前继续赶路,又恶狠狠威胁:“给我老实点,今日可由不得你!”
这下,她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全凭一口气吊着听他们俩谈话,渴望从中挖取信息自救。
“宁家花三两银子买这小贱蹄子回去,也算她命好。”
“谁不知道宁家那小子是个病秧子,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成婚。这不,他娘亲自给他买了一个。”
两个男人丝毫不避着他,越说越津津有味。她呢,越听越胆战心惊。
她再迟钝也听出意思来了,她这是被卖给别人当媳妇儿了。
一股恐慌自她内心涌出,瞬间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喻皎惊恐地反应过来,她虽然不会死亡,但其实这个世界远有比死亡更折磨人的方法。
她今日能被抓去嫁给完全陌生的男人,那明日呢?
是不是她会被困在那一方宅院一辈子,甚至被逼迫生孩子,直至磋磨致死。
这太恐怖了!
等她回去了,恐怕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早知道就不该偷懒,喻皎悔得抓心挠肝的,恨不得马上穿越回刚遇到李羡知那一日,她一定好好攻略争取早日回家。
纵使万般不甘,也毫无还手之力。
手被绑了太久已经发麻失去了知觉,连呼吸都逐渐变得艰难,就在喻皎快要失去希望时,房间门开了。
那男子瞧见床上被五花大绑的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连忙去给她解了绑。
那女子一抬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见到来人,她也是一愣。
居然是昨日那位被她预留凉面的书生。
原来他就是那两个人口中的宁家病秧子。
布从口腔里扯出来的一瞬间,喻皎感觉整张下半张脸都解脱了,就是还是酸涩得紧。
书生抿抿嘴唇,主动缓和气氛:“今日我一直在等喻娘子的凉面,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喻皎又想起下午那些屈辱,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书生手忙脚乱伸手递出一方手帕,急忙解释:“抱歉喻姑娘,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
“我不知道家母会将你绑至此处,我马上将姑娘送回家!”
不等她回话,房门外炸开一阵激烈的吵架声。
“我给了聘礼,生是我宁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她凭什么跟你回去?”
这明显是宁母的声音。
与她理论的人似乎语塞,哪能扯过讲歪理的市井大娘,只坚持道:“我不与你多说,把你儿子叫出来,我今日倒要看看是什么样没有出息的男人,竟要靠买卖娶妻。”
一听到自己的儿子被侮辱,她立马“哎哟”了一声蓄力,但是只发出了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便没了下文。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赶忙出门去看。
只见那老妇人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脖子上正架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
李羡知手里握着刀,眼神却鼓舞地看着老妇:“大娘,你准备说什么,快说啊。”
见此,那书生连忙上前:“这位公子手下留情,此事是家母过错,我替家母赔罪。”
芸娘伸手挡住书生,怒喝:“你就是那死流氓?”
他双手一拱,连忙致歉:“在下宁闫,今日之事并非家母本意……”
“还在狡辩!”芸娘咬牙,“要不是这位李公子发现皎皎失踪,恐怕今日就……就,反正你别想狡辩!”
这倒是让喻皎有些诧异,她悄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架刀的青年,惊讶居然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