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随您,志存高远,那她当上皇后了吗?我啊,做个闲散王爷就心满意足了。”
玉冠少年坐到石凳上,胳膊撑着脑袋,朝谢宰相露齿一笑。
谢宰相不死心,坐到他对面,探着脖子问:“北羽那么漂亮,你就一点也不动心?她的背后除了学宫,还有一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现在的北境第一,白发剑圣。
娶了她,再有外祖父在朝堂为你助力,帝位唾手可得。”
“难道在您眼里,我慕容晏是一个看人漂亮就爱上的肤浅之辈吗。我承认北羽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但我并不心动。”
慕容晏持续打击外祖父,“依父皇性子,不会忍受大臣左右立储的,您再折腾下去,小心皇帝没捧出一个,宰相官帽先丢了。”
谢宰相:“少乌鸦嘴,若来日你没有登上皇位,新皇便会因为我有你这个外孙,对我心存忌惮,届时,我头顶乌纱帽照样难保。”
“陛下旧伤在身,还有几年活头,天枢城马上就会变天,你不去争,就等着挨刀子吧。”
慕容晏:“啧,您怎么咒父皇呢。告诉您吧,国师庵请了玄真道观的人来,已经住进钦天监了,父皇的病,搞不好有的治。”
谢宰相不信,“星宫都束手无策,玄真道观安能逆天改命?”
“解铃还须系铃人,万一成了呢,星宫到底与北境有隔阂,我看当年星宫老神医就没认真给父皇治。”
管家端来茶具,慕容晏提壶,滚烫的茶水一圈圈绕开在麒麟茶宠上,散发香气,谢宰相的脸色逐渐深沉,最终拂袖起身。
“茶好了,您去哪?”
“去看看莽山的墓,我发现它比你乖多了,就是太爱乱跑。”
慕容晏在谢宰相背后做了个鬼脸。
莽山那头精壮黑猪,他早就想吃了它,不料,竟被学宫的人捷足先登。
果然,干事须得先下手为强,吃猪亦然。
……………
白虎东街,是离学宫最近的集贸市场,大小店铺排列齐全,摊贩摆满,甚至有自东海、星地来讨生活的人,鱼龙混杂。
叶一片在此与北羽分开,去给南戏霖买烧鸡,顺便取云笙弦定制的新衣。
莫淮跟着北羽左拐右拐,走街串巷到了一家酒肆,铺面很小,零星几个饮酒人。
老板与北羽是熟识,招呼她道:“跟从前一样,喝醉果吗?”
“我不是来喝酒的,老邱,给你推个伙计要不要?”
老板打量着莫淮,心里嘀咕,这人跟个黑面煞神似的,会来事吗,“我庙小,你去街南边的不凡茶馆,那里前天招人来。”
“茶馆人多事杂,我朋友应付不来,我知道你也缺人。”
老板从架子上拿了坛酒塞给北羽,“新酿的鲜花酒,拿去喝,带你朋友到别处转。”
“那好吧。”
北羽抱着酒,莫淮给她掀帘子,迎面撞上一个中年白面书生,上来行了大礼:“曲少侠,别来无恙。”
北羽眼睛一亮,“许先生,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我远房表弟,刚从乡下来的,字认不太全,跟十岁孩子们一起读书正好,钱我月结。”
许书生忙道:“不敢不敢。去年若非曲少侠仗义出手,我只怕早被抢匪杀了,这个学生我免费教,明天有空去落英巷第三户人家即可。”
“多谢先生。”
北羽把酒丢给莫淮,抱了下拳,随后去了不凡茶馆。
不凡茶馆内,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掌柜,正在柜台拨弄算盘,一见北羽来了,赶紧迎上去,“落落姑娘,你总算来了,我女儿最近老缠着问我,你上回送她的胭脂打哪买的。”
“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掌柜的,听说你这里缺人。”
“对啊。想招个跑腿打杂的。”
“你看,我表弟怎么样。”
北羽拍拍莫淮肩膀,掌柜的上下扫了一眼,和北羽借一步说话。
“他的脸?”
“最近弄伤了,有条大疤。”
“那算了,茶馆人来人往,有些混混专爱挑拨是非,我怕你表弟受欺负。”
北羽有点烦了,干脆把钱袋往掌柜手里一放,“二十两,后院找个屋给他住,管吃喝,行吗?”
掌柜:“行啊!绝对行!人交给我,你放心。”
北羽总算卸下重担,转身语重心长嘱咐莫淮:“我最近白天要习武练剑,只有晚上有空来看你。你安心在茶馆住下,先跟许先生念书,知晓道理后,慢慢琢磨以后想干什么。
鲜花酒你留着喝,当作我送你的见面礼。”
不知为何,她特别想帮莫淮,一对上他的眼睛,就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多年前见过。
这大约便是,话本子中所写的缘分。
假如她前天没路过朱雀南街,她就不会认识莫淮,如果她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出城去找叶一片,今天她就不会撞见莫淮。
可怜的莫淮,命运不知会变成怎样。
从来只有别人照顾她,想不到从今天起,她就要照顾别人了。
北羽蹦蹦哒哒地走了。
莫淮站在不凡茶馆的门口,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发自内心地想,北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