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羽眼睁睁看着,那条巨长无比的金绣绸缎一直铺到典台的台阶下,珠宝翡翠密集到闪瞎人眼的锦带,从台阶铺到席座前。
所有人自动分开一条道,供十六人抬起的白玉镶金大轿通过。
跟随在轿旁的两位少女,吸引了在场人眼球。
左侧少女,褐色长发及腰,琥珀色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绝美的面庞,如梦似幻,恍若天人,又像精灵。
“盼灵。”
云笙弦小声念了句。
几乎同时,少女在成百上千的人中,准确无误看见了云笙弦,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笑,无数人为此神魂颠倒。
北羽对此尽收眼底,与玄北离、叶一片互相笑了下。
右侧少女,纵然秀美,论容貌气质远不如盼灵,但是在星宫众人统一的金纹白衣中,唯独她腰间系了蓝带。
这是独属星宫神医的衣着。
整片镜悬大陆,最好的、最杰出的、最神秘的医者,此刻活生生站在大众面前。
她昂首挺胸,接受所有的膜拜。
瞧着整个典礼全在为星宫侧目,叶一片牙关发酸,拽了拽北羽的衣袖,拉了拉云笙弦,“呆会儿打擂台之前,把你的面具,你的面纱,都摘掉,看看周围人痴迷的模样,搞得咱们北境,咱们学宫,没有绝代佳人似的。”
他觉得,北羽比盼灵好看,那个盼灵太单薄了,感觉一阵风吹来就会碎掉。
星宫长老拖着白绸尾地纱裙,步入典台,没有跟海刀夫子、伍行烈交谈,侍者立起纱棚,将他完全遮住,只见隐约身影。
盼灵和神医代他打了招呼,“晚辈见过海夫子,伍宫主。”
海刀夫子:“几年不见,盼灵长高了,神医也愈发超凡脱俗。”
盼灵淡淡点头。
神医将典台扫了一圈,“我们星宫都来了,南境的人居然没到。”
伍行烈:“神医有所不知,韩大将军原本跟我一起来的,半路忽然犯了旧疾,折返驿馆拿药去了,耽搁片刻正常。”
“哦,犯病了。可惜,这病是攻打星地之时落下的,否则,我倒能给他治好。北境轩宸帝近来身体可好?他的旧伤,我记得好像更重些,算着没几年活头了。”
海刀夫子无语,哪有一上来就问别国皇帝,余寿几年的。
“傲枝,你失言了。”
盼灵向海刀夫子微微欠身,“傲枝不谙世事,话语间如有得罪,望夫子念她年少无知。”
纱棚后的星宫长老也轻咳一声。
神医撇嘴,不再言语。
倏忽,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台下少年人头攒动,不断有人惊呼:“看!是南境战神,韩誉年!”
“当初他率各国联军,力战东海群魔,可谓造福天下人啊!”
“行军打仗天下一绝,运兵如鬼如神,睥睨世间名将,说的就是他了!”
“此等风范,真无双也。”
赞叹声中,韩誉年领着一个扛重刀的莽汉,上了典台。
“韩大将军,多年未见,你风采依旧啊。”海刀夫子与韩誉年握手。
韩誉年一笑:“三十年过去了,我老了。”
这话完全谦虚。
韩誉年虽已年近五十,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瘦壮干练,一身长袍,束着发冠,不像武将像文官,旁人看来,他顶天三十多岁,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男子。
若非身子抗造,韩誉年也做不到这些年来,为天心女帝征战四方,平定国土。
世人都道,有韩誉年在一日,天心女帝便高枕无忧一天,也私下调侃,他被女帝吃得死死的。
韩誉年:“此番前来观礼,陛下千叮万嘱,一定要我替她看看仙骨北羽是一个怎样的人,握住了她曾经最心爱的名剑。”
海刀夫子:“等到分出高下的决擂台,将军有的是机会看她。”
一双、两双眼睛,全盯在北羽身上,罗刹堂派来女郎花,坏心办坏事,却误打误撞推了北羽一把,不然她那股犟劲上来,弃了试剑大会,今日,他该如何搪塞各国观礼使臣。
无极宫、星宫,还有南境这群家伙,为了抬高脸面,硬是拖到最后一刻出场,还好他未雨绸缪,故意早报了一个时辰。
现在人到齐了,该慕容皇室出场了。
海刀夫子耐心等待片刻,终于,慕容皇室的图徽出现在典台周围。
“灵王殿下到!皇宫掌监宣德到!闲杂人等退避!”
“灵王殿下到!皇宫掌监宣德到!闲杂人等退避!”
开路的二十个太监拍手驱人,五十名身着金甲的精军持刀走在两侧,宫女们彩妆浓抹,戴金佩玉提着香炉随行,慕容晏身着朝服,缓步走来,玄金黑袍,上绣爪龙,配着他端正俊朗的面庞,看起来挺像一回事,颇具大国风范。
不过,今日是试剑大会,参会的千名少年,不稀罕看皇子,都盯着慕容晏身边落后他一步的紫衣太监。
在成为皇宫掌监之前,洛春芙已经是北境六剑圣之一,有传言,他净身进宫后,在内廷找到武学秘籍,功力愈发深厚。
慕容晏依礼问候了典台上的几个长辈,韩誉年道:“我以为今天代表慕容皇室的会是八皇子殿下。”
“八弟随心所欲,来去无定数,让韩大将军失望了。”
“算不上失望,只是依稀记得,三年前与八皇子沙场对战,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慕容晏笑了笑。
海刀夫子咳嗽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一掌击落卷起的红绸,上面写着一行大字,他念道:“观元十一年四月初六未时,学宫试剑大会开!”
数百条彩绸上的圆结爆开,无数纸条纷纷扬扬飘落,惹得全场少年骚动,伸手接下第一场比试的擂台号。
典台上,伍行烈挑挑眉,“夫子多大的人,竟然玩这手,咱们都成早到捧场的了。”
说完,他左右看了下,“你们怎么不理我。”
韩誉年敷衍一笑,神医保持冷漠,慕容晏神游天外,宣德恭敬站立。
……真服了,一群木头人啊。
伍行烈偏过头,跟同伴热切交流起来。
南戏霖心想,原来这人真的是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