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喝茶!
早知道,她不把地方定在不凡茶馆了,简直一团糟。
北羽又沮丧又羞耻,苦皱起脸,“我今天不喝茶!”
她绕开莫淮下楼,玄北离、唐引琼、江吟歌都追过来,北羽气得跳脚,“站住!不许跟着我,谁来,我跟谁翻脸!”
她飞似的逃走了。
莫淮言听计从,玄北离姗姗止步,唐引琼踌躇踱步,唯有江吟歌要去追,但被玄北离拦住,“江公子,别再惹北羽生气了,明天她还要乘花车游行呢。”
江吟歌只得作罢,几人回了桌前,莫淮也跟上去,想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使北羽生气。
四人面面相觑,安静半响。
江吟歌轻咳一声:“抱歉,我很少跟人开玩笑,尤其是女孩子,我以为她笑了就会一直笑下去。”
玄北离:“无妨,北羽就是这个性子,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江公子打算在天枢城呆多久,我可以带你去逛些好玩的地方。”
“多谢,不必了,其实,我一会儿就要走了,给珍宝斋押趟镖,去天权城。”
珍宝斋是北境第一藏宝处,传闻背后大老板手眼通天,天下十名剑之一的落雨剑就曾在珍宝阁被拍卖,最后被一个神秘富商以天价中的天价买下,赠给雪颂剑圣李颂雪做定情信物。
一听江吟歌要走,玄北离笑容真切起来,只要这人走了,北羽很快会把他抛之脑后,“天权城,那可是个好地方,赫赫有名的商城。”
唐引琼坐不住,“毕竟今天是我把北羽约出来的,我去找找她,诸位请便。”
玄北离不置可否,北羽对唐引琼压根儿没感觉,他追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莫淮往楼下瞄了一眼,也想去找北羽“我还有事,告辞了。”
玄北离笑着目送他离开,北羽对此人顶天就是无聊找个新朋友耍耍,就凭莫淮脸上的胎记,他就勾不起北羽兴致。
北羽本就是个打美人,周边围了一堆容貌绝佳的人,不会对一个样貌平平的男子起心思的。
玄北离同北羽相识多年,看她还是准的。
……………
街上人来人往,找到北羽却很容易,她并没有走远,站在一个卖花的摊子前,弯腰看着摊主养在水缸里的金鱼,摊主是一个妇人,红着脸跟北羽搭话。
唐引琼赶紧跑过去,“北羽,我……”话到嘴边,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北羽直起腰,“走,我请你喝酒。”
古朴热闹的街巷,摊贩堆积,西海商人摆弄着各类新奇玩意,东海的铁匠打铁时总喜欢咬块布,闯南走北的说书人,席子一摆,罗列各式各样的书籍,嘴一张,滔滔不绝。
北羽走在前面,风吹过,衣裙轻纱拂动,唐引琼嗅到一股蔷薇花香,阳光洒下,北羽的长发浮光跃金,她偶尔回头,看一眼唐引琼有没有跟丢,唇边的笑,淡淡的。
唐引琼忽然觉得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否则,他怎会看清北羽所有细微的动作。
北羽把他领进一个夹缝中的小酒铺,老板熟络地与她打招呼,北羽问他:“喜欢喝什么酒?”
“跟你喝一样的就好。”
“嗯,来壶竹叶青,两碟咸菜。”北羽转头看向他,笑道:“这家下酒的咸菜很好吃。”
咸菜跟酒来的很快。
唐引琼尝了尝,果然酒香滋味好,搭配味道独特的咸菜别具风味,是西海没有的味道。
北羽饮尽一盏酒,“其实,我拒绝人特别痛快。只是,那次比武实在对不住你,心中有愧,不想伤害你,才带玄北离去赴约。因为我觉得感情这种事,留一线余地,总归好受些,一旦窗户纸捅破了,就真伤心了。”
确实,说穿了真伤心,唐引琼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没有。”
北羽吃了个咸菜,“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因为你追求我,而动心的。我嘛,很在乎第一面的感觉,会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了。”
唐引琼心更碎了,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长得好,懂剑术,没我强,大约如此。”北羽又喝了口酒,见唐引琼有点傻住了,她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在想,我的要求也不高,你都符合,或者有不少人符合吧。”
唐引琼艰难点头。
“哈哈!所以对我而言,第一面的感觉很重要啦!”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等我回了西海,可以给你写信吗。”
北羽思索片刻,“当朋友吗?可你喜欢我,我们肯定做不成真朋友。写信的话,倒行,但不能写太多,一个月一封,不许表白,讲点你们那边有趣的事,咱们权当笔友。”
她举起酒杯,唐引琼不情不愿地碰了杯。
“我有个礼物送给你。”唐引琼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子,递给北羽,她打开一看惊呆了。
一枚极漂亮的发钗,绿宝石缀成蜜蜂采金花的样式,最小的宝石都有指甲盖那么大,显而易见的价值不菲,几乎闪瞎她的眼。
北羽啪地合上盖子,“太贵重了吧。”
“千金难买喜欢,何谈贵重与否?”唐引琼喊老板打包了一坛竹叶青和一包咸菜,起身离座,朝她一笑,“也许,这辈子你都不会喜欢我,但你喜欢我的礼物,我也高兴。替我付酒钱吧,就当回礼。”
他掀帘离去,不给北羽拒绝的机会。
小木匣子就搁在桌上,北羽犹豫了一会,结了帐,把发钗戴在头上,她确实很喜欢这个礼物。
酒肆邱老板见了,咂舌道:“这支钗足够买下一整条街的铺子。”
“老邱,你太夸张了,不过他是西海屈指可数的有钱人,这支发钗一定特别贵。”北羽摸了摸冰凉坚硬的珠宝。
蹲守在驿馆附近的伍行烈,在听完第八首北境小曲儿后,发现了他小师侄的踪影,他夺过唐引琼手里的酒,掀开盖闻了闻,“这酒酿的不错。怎么样了!北羽答应你没?”
“回去配咸菜,更好喝。”唐引琼避重就轻。
伍行烈摸了把他的腰,嘿嘿一笑,“宝贝送出去了,看来,她答应你了。”
唐引琼摇摇头。
“搞什么!没答应你,你就把你娘留给你的首饰送给她!”伍行烈掐住自己的人中,“万一你以后移情别恋,另娶佳人,难道再觍着脸要回来,那无极宫的脸丢大发了!”
“师叔,我不会让无极宫丢脸。”唐引琼打断伍行烈,“若此生与她无缘,我便终身不娶。”
伍行烈觉得荒谬:“你小子才十七岁,怎么就笃定往后几十年对她情谊不变。”
“我就是笃定。”唐引琼向驿馆走去,一辆马车与他擦身而过,风拂起车帘,余光中闪过一抹湖蓝,他下意识看去。
“你看什么?”伍行烈问。
“那辆车上有学宫的标识。师叔,半个月前学宫也曾派出这样的马车来接我,被你拒绝了。”
伍行烈遥望马车,“哟,真是学宫专门接贵客的金香宝马车呢。”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人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