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大公主将头扭过去。
轩宸帝见此,也没有好主意,无奈道:“那就在公主府养几个顺眼的面首,舒舒服服过日子,只是多少给驸马些脸面,少闹到朕跟前。”
大公主起身跪下,“父皇若真想让儿臣舒心,就请您封儿臣为太子吧。”
轩宸帝闭上眼,又来了。
大公主声情并茂:“二妹无志,三弟顽劣,五弟粗拙,六妹七妹弃了皇姓,八弟向往江湖,唯有儿臣自幼养在父皇膝下受您教导,又是长子,请您封儿臣为皇太女吧。”
……
哪有动不动就把封太子挂在嘴边的皇子,这个女儿真叫他宠坏了,轩宸帝拽出被大公主压住的袖子,“你先回府,朕会派人告诉裴太傅,让他把儿子送回去。”
大公主抬起头,没有动弹。
轩宸帝再次催促:“你八弟还在外面候着,你先回去,来日父皇再宣你。”
“是。”大公主一步三回头地退下。
轩宸帝忍不住笑了,仿佛看见小时候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女儿,每回离开太清殿都恋恋不舍,嘴里嘀咕着父皇处理完政务陪我玩。
很久以前,他确实把这个女儿当作继承人的不二之选,悉心教导,谁知后来……
哎。
大公主出来后,直奔候在殿外的慕容楚轩而去,“八弟难得回趟天枢城,今夜我在公主府为你设宴接风洗尘怎样?”
“大姐。”慕容楚轩行了个虚礼,含糊过去。
大公主哪肯放过他,酸溜溜道:“父皇到底疼八弟,你前脚刚回来,他后脚就迫不及待召你进宫一叙父子之情,哪像皇姐我,苦苦哀求,才得宣见。”
大公主的笑像一层薄薄的纸,都不用戳,风一吹就要破。
慕容楚轩无意与她周旋,直截了当道:“母后忌日将近,我回来祭拜。”
大公主微变了脸色。
归元皇后在她这里,是一个无人敢提的禁忌。
她只见过这个女人一面,却始终忘不掉。
想当年,父皇为讨归元皇后欢心,遣散后宫。
有子的嫔妃,改封诰命夫人,随皇子在宫外立府;无子嫔妃,年轻者赠金返乡自由婚嫁,剩下的青春不再、无处可归的嫔妃一律改成女官。
这番安排看似通情达理,却深深伤害了她母妃,那段日子,她也完全失去父皇的宠爱。
归元皇后产子离世后,父皇更是悲伤,十几年来孤身一人,哪怕许多有心之人,安排各类美人,都被拒之。
哪怕她母妃想要重修旧好,也被拒之。
她恨归元皇后的出现,夺走了父皇给母妃的爱,更恨慕容楚轩的降生,夺走了本属于她的帝位。
一个皇子整天嚷着做太子,当然愚蠢,但若她不明说,父皇就会装聋作哑,好像从前对她的教导和承诺,全没存在过。
淡淡心酸泛起,大公主挪开目光,“父皇在等你,快进去吧。”
慕容楚轩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大公主命侍女原地等候,独自走到一处偏僻角落,宣德太监从阴影中走出。
大公主:“他回来真的只为祭拜归元皇后吗?”
“暂时只有这一个目的。”宣德太监道。
大公主并不满意这个回答,父皇太爱八弟的母亲了,他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之子,在军中威望颇高,无论怎样看,都对她威胁很大。
况且,她总觉得这位平日待人亲和、波澜不惊的弟弟,心思十分深沉。
“本殿下听闻学宫第一的北羽入宫了,她在哪?”
“您要见她?”
“对。”
宣德太监微笑,“奴才劝公主改日再见北羽。”
大公主诧异道:“为何?”
“因为今日陛下有意撮合北羽和八皇子殿下。”
大公主先是吃惊,而后一怒,整个人阴沉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父皇爱子心切,甩袖离去。
宣德太监叹了口气。
大公主有宠有野心,灵王有谢宰相,八皇子有身份和军功,三者之间微妙的平衡,只等一股强大势力来打破。
能够担此重任的,唯有学宫。
一旦这场相亲走漏风声,天枢城里的权贵们将明白谁才是轩宸帝最为中意的皇位继承者。
偏心呢,偏心。
轩宸帝终究最顾着慕容楚轩,姓名取自他的帝号轩宸和北境开国皇帝楚逸,连妻子也要选镜悬大陆未来最强的女人北羽。
宣德抬头望向天际。
入夏了,他反而感到了凉意。
不知常年苦寒的东海,夏季时,是否温暖了些呢?
……………
皇宫,太液池。
莲花盛开,精致如画。
一艘小舟漂泊湖上,北羽幽怨盯着对面划船的两个小太监,语气不善,“这就是掌监吩咐下来的美事?顶着大太阳游湖!”
“北少侠,游湖是观赏皇宫七彩琉璃色的最佳方式,您请看南边,连片宫阙琉璃瓦沐浴日光之中,好似金雕玉琢,可金子玉石又没有这般迷人的彩霞之色。”
“再迷人也不是我的,看久了也没意思!”北羽一句话堵得小太监哑口无言。
另一个太监开口道:“北少侠,在宫中只有圣上和诸位皇子有资格在碧水之上游湖,这可是殊荣。”
跟花车游行相比,这算个屁的殊荣!
当真以为她看不出来,碧水湖下设了阵法,若施展轻功会有性命之忧,宣德太监是怕她跑了,被轩宸帝骂,故意让人带她来这里。
苍天有眼,好晒啊!
北羽绝望地用袖子盖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