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归元皇后出现了,轩宸帝抛弃了他的妃子们。
珍妃深受打击,一度寻死,可是轩宸帝不为所动,依旧废掉了她嫔妃身份,改赐了诰命。
妍妃则拒绝册封,随一位赏识她的星宫长老去了星境,如今已经是星宫侍奉,地位尊贵,信徒众多。
民间惧其威严,无人敢议论她做过皇妃又被废的事。
随着八皇子成了轩宸帝的心头好,三皇子选择做个游手好闲的玩乐之徒,而大公主因扬言,南境天心女帝不过一和亲女,尚且能成就霸业,何况本殿,惹得轩宸帝恼怒,下令无召不许她入宫。
前情在此,大公主当然会拼命争取,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帝位。
北羽点头:“话我一定带到,二位殿下,我真得走了,不送。”
说完,她离开车厢。
月影下早没了人影,只有随风轻摇的槐花。
北羽算了算时辰,暗骂一声,施展轻功霞雀,化为一道道残影。
卷起车帘观望她的二公主对大公主道:“姐姐,北羽的轻功比苍漱的还好呢。”
“苍漱,苍漱,隔三差五就听你提起这个名字,听得我头都痛了。”大公主抚额,角落里两个少年乖巧上前,为她倒茶捶腿。
二公主低下头,“我……也没有常提起他吧。”
“那个苍漱眼瞎年纪大,长的勉勉强强,也就武功不错,得父皇重用,算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大公主掐了把艳丽少年细滑的脸蛋,玉一样的肌肤泛起粉红色。
“你是金尊玉贵的皇子,他是奴才,随便玩玩就行,可别当真了,大郁小郁便送给你吧。”
二公主看了一眼两个少年,问道:“姐姐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大公主翻了个白眼,“收了他俩,裴胜渊那个悍夫又要闹翻天,当下时局渐紧,我哪有功夫理他。”
“姐姐,我不缺人。”二公主拒绝道。
“哦,是吗?”大公主拾起团扇,挑起艳丽少年的下巴,慵懒道:“我瞧他眉眼颇有几分肖像苍漱,你若不喜欢,我可就转赠旁人了。”
二公主仔细一瞧,果真如此,便道:“那大郁给我,小郁就算了。”
“这是一对尤物,你居然拆开?”大公主摇头,“暴敛天物啊。”
二公主:“小郁就送去宣华夫人那里吧。上回,夫人来我府上赏花,身旁的两个随侍竟敢当着我的面争宠拌嘴,实在不规矩,姐姐就用小郁换掉那两个男人吧。”
“还有这事。”大公主蹙眉,“我娘心太软,对那些争风吃醋的男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越发惯的他们不规矩。
小郁,你可要当心伺候本殿下的母亲。”
“是,小郁谨记殿下教诲。”
清俊少年低眉顺眼道。
………………
天色已全黑,而黑夜,是最适合鸠止渴的颜色。
一入夜,白日里尚且披着人皮的禽兽,纷纷卸下伪装,赌的赌,淫的淫,是酒鬼的便掉进酒缸。
天下第一赌坊的楼阁顶上,风无霜坐在窗边,俯视欲海,凡是来了这条街的人,难免为利所惑,不知今夜,有几人为欲望而死,为欲望而生。
风无霜叹息一声,白虎趴在她脚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声。
风无霜将窗户合上,再次转身的时候,房间里多出一个人。
呲着牙的白虎被来者手掌牢牢压住,动不了一点,只能发出低吼。
风无霜一惊,俯身行礼,“见过尊使大人。”
尊使没有理她,逆着抚摸白虎的毛,“这只畜生,还是这么桀骜难驯。”
“小白毕竟是兽,兽性难除,望大人见谅。”
风无霜有些紧张,尊使很少来见她,一般情况下,是昭衣侍者带着指令前来,吩咐她搜集消息,按月送解药。
最近几年,也只有两月前涉及北羽的命令,尊使亲自前来嘱咐她。
那一回,尊使给了半年的解药,按理说,接下来的半年,那边会切断跟她的联络。
尊使:“都说鸠止渴是天枢城消息最灵通的一条街道,昨夜天枢城南边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
听他语气不善,风无霜立刻跪地叩首,“回尊使,属下无能,并未听到什么。”
尊使冷笑道:“枉你还是天下第一赌坊的人,神机阁塌了,天机老人死了,神机阁人心惶惶,好几个弟子跑来赌钱压惊的,你竟然不知?”
“……属下失职。”
仗着脸埋在毛毯里,风无霜直接翻了个白眼,赌坊又不是她掌权,她一整天都窝在房内想事情,哪有闲空去打听消息,而且,天下第一赌坊又不止她一个探子,都已经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还要怪她偷懒。
尊使随手拿起几张书案上的信封,风无霜哑然,怎么还光明正大偷看她的信啊。
“神机阁的事你不知道,那罗刹堂的消息呢?”
风无霜咽了咽口水,“罗刹堂倒是有些动静,东海总堂主荣烬雪卸任,西海分堂主阎娑风实掌大权,并命令其他分堂主,减少接单,罗刹堂内部似乎将要有所变革。”
尊使坐到榻上,嗤笑道:“变革?孙猴子是翻不出五指山的,罗刹堂换个总堂主改变不了什么……但是,罗刹堂顶端的杀手们,忽然隐身就不一样了。”
“风无霜,接下来,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一个人。”
“谁?”
“月冷花。”
风无霜大惊,忐忑不安道:“敢问尊使,您寻月冷花,是要……啊!”
她话未说完,强大的掌风便袭来,风无霜躲不开,也不能躲,硬生生挨下,吐了口血,更糟糕的是,有一个尖锐的东西钻进了她身体。
蛊引入体,潜伏在心脏表面多年的蛊虫,瞬间苏醒,上千张满是密密麻麻尖刺的嘴巴齐齐咬下,风无霜当即痛得发昏,双目翻白,叫都叫不出来。
“很疼吗?这不过是噬心蛊刚苏醒时的感觉。”
尊使居高临下地看着来回打滚、捶胸挠心的风无霜,“以前你按时服药,它们吃饱喝足睡大觉,如今一朝醒来,只是活动筋骨,等过几天饿了,才会真正开始吃你的心头肉。”
“你手中有半年的解药,可以暂时缓解万蛊噬心之痛,四个月之后,若你没有联系上月冷花,就只能惨死于噬心蛊之下。”
“风家一向忠心耿耿,我不希望你白白送死,早点找到月冷花,切勿感情用事,替他拖延时间。”
说完,黑袍尊使潜入夜色。
摆脱束缚的白虎,立刻翻出熟悉的药瓶,叼给疼得死去活来的风无霜,发出沉痛的呜咽。
风无霜一股脑把苦涩的药液灌进肚子。
绿色药液沿着她嘴角流下,蜿蜒如蛇,印在她雪白的下巴上,像是一抹毒。
“别……别哭,小白……我,没事……”
话未讲完,她昏死过去。白虎趴下来紧贴着主人,试图温暖她蛊毒发作后冰冷的身躯。
另一边,北羽正全力赶往云霄酒楼,宛如一只火红的鸟,匆匆飞翔在天枢城大街小巷之上。
鞋尖立于砖瓦的一刻,银光闪过,刺到她眼睛,北羽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
狭小的巷子里,锦衣男子站在一端,拔刀侍卫站在另一端,前后堵住一位蓝衣少女。
银光闪烁,是月光照射在刀面上的影子。
锦衣男子没有刻意压低声调,位于高处的北羽清楚听见他的声音。
“美人,跑什么,小爷我不过想亲你一口罢了。你长得倾国倾城,美丽无双,谁看了不动心?大不了,我娶了你就是,我可是镇北王唯一的儿子,绝不会亏待你的。”
北羽皱起眉头,冤家路窄,她竟然又撞上李一白这个家伙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