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辰雪雪架势够大的。”
“可不是嘛,太子都没她招摇。”
“阵仗大点又怎样,人家是天心帝面前第一红人,换作旁人,恐怕早就上天了。”
人声如潮,翻涌在北羽耳畔,她戳戳南戏霖,“你猜辰雪雪长什么样子?”
“听说很漂亮。”南戏霖随口道。
北羽偷摸上他腰间荷包,捻起一根绣花针,南戏霖吓一跳,“祖宗,你要干什么!咱们五日后就进宫了,你和她很快就会见面的!”
北羽狡黠一笑,“辰雪雪约我来乾元城,是比武的,比起在华贵宫殿里装模作样地相识,我更喜欢另一种见面方式。”
此刻,仪驾正驶过酒肆楼下。
绣花针射出,紧闭的轿帘蓦然掀起一角,一双淡如秋水的眸子,扫向楼上,酒肆窗边戴着半截狐狸面具的少女,露出一笑。
遥遥相见,惊鸿一瞥。
轿帘落下,北羽收回目光,对南戏霖笑道:“果真漂亮,简直是……”
忽然,一道暗影从轿中飞来,打断北羽的话。
她反应极快,双指轻轻夹住来物,一枚深蓝宝石耳坠,摇晃如墨。
北羽一怔,剩下的话脱口而出,“针刺一样的美貌。”
……
轿厢之中,紫衣少女摸着空空如也的左耳,微微出神,旁边的黑衣少年惊怒道,“哪来的狂徒,竟敢打落雪雪你的耳环!”
“……应该是她。”辰雪雪呢喃道。
今夜的寒菊宴大约比往常有意思,因为一个即将赴宴的有趣人,刚刚送了她一份薄礼,她也回了一份。
“你见过北羽吧,飞鸿。”
韩飞鸿愣住,“见过。”
“北羽长什么样子?”
“这……”韩飞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挺美的。”
“比之我如何?”
“啊?”
韩飞鸿懵了:“雪雪,你从不跟人比容貌的……不对,你从未跟任何人比过任何东西,因为你总觉得身边同辈人中,无一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辰雪雪平静道:“在我这里,比较要跟更好的比,向下比,根本没意义。北羽是一个值得我去比的人。”
“比资质,她是仙骨,我是凡胎;比权势,我是副相,她是白身;比剑术,她学的是仙剑术,我练的是人间道;比境界,她是羽化境,我是……”
辰雪雪顿了一下,跳过这一点,道:“比来比去,我与她还剩容貌可比,但我不曾见过北羽,既然你见过,就帮我们二人比一比。”
说完,她盯着韩飞鸿,等着听答案。
韩飞鸿一噎,哑巴半天,才蚊子哼哼般说了一句,“她是很美很美的那种。”
辰雪雪纹丝不动,“那个子呢?”
“……只比你高了一点,就一点点。”
辰雪雪的身子僵了下,后靠在软枕上,用指腹摩挲凸起的金线绣龙,闷声道:“早知如此,就不请她来南境了。”
见她受挫,韩飞鸿也跟着不开心起来。
…………
乾元城南,公孙府。
瑞炭静静燃烧在鎏金狻猊炉中,散发热意,布满书画的屋内,一位穿素袍的年轻公子,正看着两名仆人摆放屏风。
青纱屏风,薄而透光,绣了一条蜿蜒河流,角上则写了两首词。
站在素袍公子身后的近侍踌躇劝道:“泽少爷,老爷正为了您被贬官的事生气呢,您何苦再把这两首词堂而皇之摆在寝室中,惹他老人家不痛快。”
“词是太子写的。太子为君,我为臣,做臣子的把君上的佳作摆在家中,是尽忠,是天经地义,父亲不敢说什么。”
公孙泽对着摆放屏风的仆人道:“再往右一些,靠我这边。”
近侍又道:“泽少爷,半个时辰前,有人来报,残仙北羽和学宫之主的养子南戏霖住进了四方馆,皇上已经邀了二人入宫赴寒菊宴。”
公孙泽微微一笑,“那很好啊。残仙北羽,可是十六岁就入了羽化境的少年,传说中的仙骨。能见她一面,是我的荣幸。太子也会高兴的,他喜欢北羽写的那首苦春。”
“南戏霖就更值得结交了。他虽然只是海刀夫子旧友的遗子,但夫子一直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学宫长老们也挑不出他的毛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学宫之主。”
“备两份厚礼,等寒菊宴结束后,以公孙氏的名义送去四方馆。”
屏风摆好,公孙泽欣赏了一会儿后,去到书案,思索起一盘棋局。
良久之后,他捏起一枚黑子,正要落下,一名侍从进来通报:“泽少爷,玄衣卫那边来人了。”
公孙泽抬眸,“进。”
黑子落入棋盘,局势逆转。
一名寻常打扮的男子单膝下跪,“属下见过少主。”
“什么事?”
“禀少主,通宝钱庄的老板午时携带细软逃走了。”
公孙泽:“逃?真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杀了即可。暗影中的那些朋友,在乾元城还住得惯吗?”
“属下正要跟您禀报此事,有几个暗影中人跟通宝钱庄的老板一块跑了,凭玄衣卫的实力,恐怕不足以杀掉那几个暗影。”
公孙泽眼神一变,捻起白子,稍稍用劲,“既然暗影中人出逃,那也该由暗影中人出手解决。找到暗影的头儿,让他派个得力的人,你们远远跟着,确保他们处置了全部叛徒便可。”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