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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卷二·南境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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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寂一袭明黄锦衣,笑容端庄得体,只是凑近一看,面色似有孱弱之相。

身后的公孙泽高了他半个头,身姿修长如竹,天水碧华服衬出君子之气。

北羽和南戏霖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欧阳寂十分随和,完全没有一国太子的架子,“北小姐,我读过你的苦春,真是好诗。”

北羽:“殿下过誉了,那不过是我有感而发,随手写的一首小诗,连韵都是散的,何谈好字。我读过殿下的词,那才叫一个好。”

“诗词歌赋本就是用开抒发胸臆的,情之所至写下的,有时胜过精雕细琢作出的。”欧阳寂举起青玉盏,“二位从学宫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

北羽怕喝醉,只抿了一口,南戏霖的酒量尚可,跟公孙泽碰了好几杯。

欧阳寂:“可惜我的身子受不了长途跋涉,不然,早就趁着试剑大会开办,去北境学宫一览天下少年风采,再为学宫金柳和冷梅赋诗一首。

在尚且算得上是少年的年纪,错过了学宫试剑,实属人生一大憾事。”

南戏霖笑道:“虽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但殿下文采飞扬,哪怕岁月匆匆,也消磨不了半分。何愁没有作客学宫,一观少年试剑,二观学宫百景的那日。”

欧阳寂闻言,真诚一笑。

公孙泽也笑了,“南公子所言甚是,到那时南公子可就是东道主了。”

“不敢当。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等欧阳寂与公孙泽走远,北羽忍不住掐了一把南戏霖,“你一本正经起来,比夫子还有范。”

“那是,我可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南戏霖道。

北羽压低声音,“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

南戏霖把头靠过去,两个人紧紧挨着,大殿之中,也只有他们是全心全意信任对方的。

“既然,天心女帝被质疑,那太子欧阳寂的血统也就同样存疑,可我看,殿内的士族子弟都很拥护他。”

“这个问题问得好。”

南戏霖用袖子挡住手,指了指正被世家子弟围住的欧阳寂,“从血统上来讲,即便天心女帝是假公主,也不影响欧阳寂将来继承皇位。”

“因为他的父亲,南蛮归勒王的母亲,是太德帝的亲妹妹。”

北羽恍然大悟,南境朝堂复杂局势的根源,原来是太德帝。

都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把亲妹妹送到蛮族和亲;老的时候,把女儿送去和亲,才有了这么多乱糟糟的关系。

南戏霖接着道:“当年天心女帝为了巩固皇位,不仅杀了太德帝的皇子皇孙,连太德帝的两个兄弟,南境的两个老王爷的子孙,也一并安了个罪名杀了。”

“最后,欧阳皇室还活着且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只剩天心女帝自己和她的儿子欧阳寂。”

北羽看着高台上的天心女帝,感叹道:“真的杀伐果断,毫不手软的一位皇帝。”

“但天心帝几乎残暴的杀戮,也成为了十年前白党造反的理由。那一场祸事,死了很多很多人。”南戏霖拿起血玉酒盏,清澈的酒液摇晃染上杯壁的血色。

“南公子,北小姐。”

韩誉年带着他两个侄子走过来,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清浅温润,真是不像一位武将。

韩誉年:“学宫一别数月,想必北小姐的剑术,愈发精进了。”

北羽:“还行吧,试剑大会结束后,我没怎么练剑了。”

韩誉年按了按韩霸天的肩,“我这位侄儿,跟你交手之后,倒是练功更勤勉了。”

他又看向南戏霖,“南公子在驿馆住的还习惯吗,若有需要,尽可去将军府找我。”

南戏霖淡淡道:“不习惯,刚来就生了场病。只盼时间早些过去,北羽和贵国圣女比完武,我们就回学宫。”

韩飞鸿顿感不悦:“你什么态度!我叔父好心好意,你反而摆起脸。”

北羽一听不乐意了,“戏霖哪里态度不好了,他生着病还来赴宴呢。我看你才是一直在摆脸,从学宫就开始摆!”

韩飞鸿有点恼了,“你好歹身负盛名,说话竟这般不讲理。”

“住口!”韩誉年训斥侄子,“北小姐和南公子是陛下请来的贵客,岂容你放肆。”

韩飞鸿扭过脸,一名内监走来,“皇上有请学宫贵宾。”

北羽白了韩飞鸿一眼,拉着南戏霖上了高台。

韩飞鸿盯着她的背影,也跟了上去,站在了辰雪雪旁边。

“残仙剑呢?”

天心女帝开口就问。

北羽想不到她这么直接,“没带,赴宴何必佩剑。”

其实是怕天心女帝对残仙剑有想法,故意没拿。

“下回带上。”

天心女帝笑着发号施令。

北羽感到不爽,“等演武的时候,我会带。”

旁边侍奉的宫人皆震惊不已,在南境从未有人敢如此对陛下不敬。

韩飞鸿则若有所思。

天心女帝一笑,抬手点了下辰雪雪,“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见仙骨嘛,如今见到了,怎么不说话。”

辰雪雪抿抿唇,朝北羽伸出手,“你好。”

“你也好。”北羽握住她的手,发现格外的凉。

……

寒菊宴的重头戏是吟诗作对。

谁的诗最好,谁就能得到天心女帝的赏赐。

往常风头是太子欧阳寂、圣女辰雪雪以及公孙泽三个人分。

前段日子,欧阳寂和公孙泽得罪了天心女帝,女帝自然半点好脸色不给他们。

即便欧阳寂的词最好,但天心女帝偏夸辰雪雪的诗好,殿内众人也都顺着皇帝的意思讲话,欧阳寂明显有些落寞,只有公孙泽在一旁安慰他。

“公孙泽很照顾欧阳寂。”北羽对南戏霖道。

南戏霖:“当然。他和欧阳寂从小一起长大,被视为太子一党。”

“什么叫被视为太子一党,公孙泽不就是太子的人吗?”北羽疑惑道。

南戏霖道:“听说过这样一句吗,太阳下山之后,远远走来的,是狼是犬呢?”

“少考我,有话直说。”北羽不吃这一套。

南戏霖坦白道:“曾经有段日子,我很关注南境朝廷,以为南境的党派之争,是天心女帝平衡各方势力的手段。但当我真正来到乾元城,在当地交换情报,接触不同势力之后,发现很多事情和我想的都不一样。”

他的眼神落在辰雪雪身上。

整个镜悬大陆都认为辰雪雪是一个野心勃勃,城府深沉的人,是一柄天心女帝制衡朝堂的刀。

可实际上,辰雪雪更多时间都在习武,自创功法剑招,她能身居高位,更多是因为天心女帝喜欢她。

难怪总有人怀疑,她才是天心女帝的血脉。

而倍受冷落的欧阳寂,身为名正言顺的太子,毋庸置疑的皇位继承人,却总是受到母皇的打压排斥,多少人都觉得他可怜,同情他。

南戏霖从前也以为他处境不妙。

岂料,乾元城内真正蠢蠢欲动的一波人,正是太子党。

北羽总结道,“在你看来,众人皆观辰雪雪是白日狼兽,但其实,欧阳寂才是夜里吃人的狼,辰雪雪反而是和善的犬。”

“我猜测是。”

南戏霖道:“关于欧阳寂的情报很少,我手里的情报只能证明他情同手足的好朋友公孙泽,是一个胸有韬略的人。

欧阳寂要么是一只善于伪装的狼,将来吃掉所有人;要么他是一只羊,背后的士族们才是分肉的狼。”

狼犬羊之论,听得北羽头疼,道:“南境朝廷再怎么乱,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只要别打起仗来,祸害百姓就好。”

战乱祸害百姓,税赋过重也祸害百姓,这天下始终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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