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你怎么不直接见我?”
“……吟风剑不乖,差点伤了你,我看你生气了,没敢见你。”
“这话说的,好像我脾气很坏。”
北羽俯身去摸唐引琼的脉搏,平和有力,正如唐引琼所料,斐翠然没有伤害他,但也没有让他帮她的忙。
唉,唐引琼啊,唐引琼,你何苦跟来这一趟呢。
北羽喟叹一声,提着残仙去废墟里找遇害者的尸体,莫淮跟在她后面。
死去的十几个人,有窒息而亡,有遭践踏而亡,北羽和莫淮把他们的尸体摆成一排,明天太阳升起后,将有人来寻他们。
怕野兽跑来啃尸,北羽把残仙剑插在了尸体旁边,莫淮见状道:“用吟风吧。”
吟风剑轻鸣,表示不满。
莫淮选择无视,把吟风剑往地面一插,将残仙拔出递给北羽。
北羽不语,只是看着他,时间久到莫淮怀疑他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你胖了。”
她忽然道。
莫淮下意识摸脸,有吗?
“为什么来乾元城?”北羽问道。
“来找你,你走了两个月,我……很想你。”莫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北羽去摸吟风剑,通体纯黑的剑,材质酷似玉石,月光之下,微微透明,“在找我的路上,顺便去东海取了天下十名剑之一?风吟谷那么危险,受伤没?”
“还好,都痊愈了。”莫淮神情骄傲,期待着北羽的反应。
北羽冲他笑了笑,“够厉害,一下子拥有了名剑。”
天下十名剑以东海剑仙留下的残仙剑为首,劈开东、西二海的开天辟地之剑定海为次,其余八柄名剑不分排名。
吟风剑自铸成便落在风吟谷里,借万千旋风滋养剑势,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
北羽:“我们该找个偏僻的地方比上一场,吟风一直在动,它感受到了残仙。”
莫淮怎么肯跟北羽动手,“不用管它。”
他一巴掌拍在吟风剑身上,吟风剑呜咽了一声,收敛剑势。
北羽笑了,“看来你跟你的剑,有待磨合。”
莫淮有些顽皮道:“它在风吟谷野了几十年,来个人就砍,现在突然被我制服了,难免不忿,我再打它几天,它就老实了。”
玩笑开得都比从前溜多了,看来,莫淮的东海之行很精彩。
月色清冷。
莫淮背着唐引琼,同北羽朝城里走去,自从见到北羽起,他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眼神也始终追随她。
打北羽离开天枢城,他的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缓慢,直到坐上去东海的船,方且好些。
“百花楼那么混乱,还有个斐翠然虎视眈眈,你怎么做到救人的?”北羽道。
莫淮:“我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当时我混在一个东海商人的随从中,离你跟唐……公子很近。灯灭后,唐公子跟一个瘸腿矮子纠缠,被矮子拿锥子刺晕了。”
“百花楼地下有密道,我见矮子的手下要运走唐公子,便去密道抢人,并且拿了个火把。”
“斐翠然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没有注意到我,我就趁机暗伤他,劈开了百花楼。”
岂止斐翠然没有注意到莫淮,她也是,之前莫淮曾跟踪过她和海刀夫子,同样没被发现。
“你的跟踪本领也太高超了吧?”
“……其实,有时候只要我不想别人注意到我,那就真的不会有人发现我。”
北羽眼睛都睁圆了,“这么神奇?”
“特别奇怪才对。”莫淮不自然地扭扭脖子,“你见到月冷花了吗?如果你要去见他,我跟你一起,这个人最近的处境太危险了。”
北羽停在原地,惊讶望着莫淮,“你怎么知道月冷花最近很危险?”
罗刹堂刺杀天心女帝的消息分明被封锁了,根本没有外流。
莫淮不解道:“很多人都知道啊。”
“罗刹堂北境分堂主月冷花,借神机阁、百晓堂等情报组织,向天下人喊话,要退出罗刹堂,月冷花的仇敌,已经全部出动,赶来乾元城杀他。”
“什么!”
北羽脸色骤变。
月冷花前不久刚在南境皇宫受了重伤,至少半年才能康复,何来胆量如此行事。
他要是死了,师父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吗。
北羽不自觉回忆起月冷花的面孔,突然,她的头猛地刺痛,莫淮立马扔掉背上的唐引琼扶住她。
“北羽!你怎么了!”
“我……我……”
北羽捂着头,紧闭双眼,一幕画面在她脑海闪过。
衣衫雪白的少年,眸光潋滟,俊秀似翠竹,手捧糖果看着她,旁边的赤衣男子,嘴角歪勾,同样也在看她。
梦中模糊的两张脸,此时无比清晰,正是月冷花和斐翠然。
北羽惊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