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骂了句:靠,我说陈志怎么那表情呢,这味道也太恶心了。
凤翔小区是最老式的步梯结构,一楼两户,中间挂着个装饰的灯泡,全都灭着,只有楼上隐隐透出些灯光。
隔着两层楼,柏苒都能听见队长的骂人声。他赶紧加快脚步,往楼上冲去,生怕晚几秒被殃及池鱼。
三楼左边的门大开着,李长隆骂累了正出来抽烟,正好碰上柏苒冲上来,眉毛一扬,张嘴就要数落。
柏苒忙把鞋套套上,讨好的笑了笑,边戴头套手套,边问“队长,怎么样啦。”
李长隆吐出一口烟,递给他一个口罩,把门让开,示意他进去:
“看程度死了有段时间了,一直烂在这,今天被一个酒鬼误打误撞发现了。法医还没到,物证科的正在留证,你也去看看,让拍的细一点。”
柏苒点点头,心里庆幸竟然没挨骂,戴着口罩钻进了房间卧室。
这卧室很小,最多10平米,也不高,此时摆着张床几乎占满了空间。再加上已经有两个同事在旁边拍照,柏苒的身高感觉很局促,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刚才只是恶心,那随着进入卧室,这股恶臭就几乎浓烈的可以把人熏晕了。隔着口罩柏苒还是感觉垃圾堆,死老鼠,烂肉交织堆积起来的味直往鼻孔里钻,呛得他眼泪都差点溢出来。
应急灯把卧室照的很亮,物证科的一名同事似乎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冲了出去。
柏苒也强忍着恶心,朝床上尸体看去。
床上是具女尸
——之所以还能辨别出她是个女人,只是因为还有一串串黑色打结的发丝挂在她的头上。
除去这些,她整个人好像已经烂成了一包脓水,皮肤胀大的看不清五官位置,脸上像是糊了一层黄色面具,只有四肢还能勉强分辨。
那股冲天的酸味正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柏苒的太阳穴被熏得嗡嗡直跳,绕着尸体转了两圈,可惜尸体已经巨人观成这样,实在是看不出外伤痕迹。但是腐烂程度却很诡异,肿成这样的尸体,在盛夏的高温下,几步不可能还不爆炸。
法医来之前没人敢动尸体,柏苒反复打量着女尸,总觉得除了腐烂程度,还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卧室的破窗里突然灌进来一阵冷风。
柏苒心头猛地一跳,绕着房子仔仔细细的走了两圈。
他意识到不对在哪了
盛夏,窗户大开着,这具腐臭冲天的尸体边却没有半只苍蝇,半只虫蚂,连只蛆都没有,而尸体本身的皮肤,也没有任何啃咬痕迹。
柏苒不可置信的又仔仔细细在房间角落,甚至床底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虫子的尸体。
似乎所有的活物痕迹都在这个房间消失了。
除了这具尸体,和闯进房间的他们。
而同一个夜晚,肃城后山的一座古朴道观里。
就在柏苒玉坠碎掉的瞬间,一个年轻的男子突然从打坐中猛地睁眼。他几乎是扑下床,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就朝桌上一个罗盘模样的铜牌里洒了下去。
随着铜钱落定,他似乎是愣住了,不死心的又拿起来重新洒了几次,可奇怪的是几次的铜钱落地处,丝毫不差。
戈长戚看着眼前的卦象,心脏逐渐沉到了谷底,脑海中的回忆疯狂翻涌。
20多年前的后山里,一个男孩坚定的抓住他的胳膊,对他吼道:“坚持住,我冲出去,你就往山下跑!”
当时他才6岁,也不爱说话,只会呆愣在那,盯着说话的人。
说这话的男孩也没比他大,但个子已经窜的比他高了。
最后记忆就是那个男孩冲他努力勾了勾嘴角,笑容很勉强,但眼神出奇的坚定。
男孩抬手给自己擦了擦一直在流的鼻血,然后拔腿冲进了山林。
这个眼神,戈长戚记了20年都没忘。
几分钟后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推门走了出去。
刚打开房门没走几步,就被人迎面拦住了。
拦住他的的中年男人大约40多岁,扎了个松散的道士头,眼眶下带着青色,下巴还有微微冒出的胡茬。此时粗粗的眉毛正高高扬起,看见他的行李气得不轻,扬声吼道:“不许去!”
戈长戚似乎早料到这个场景,捏着行李,微微低头。但是脊梁骨挺得很直,嘴巴紧紧抿着。
一阵风吹过,他微长的头发和耳上的一对铜钱耳坠轻轻飘起。
沉默几秒,他抬眼,和面前的中年男人眼神坚定交汇对视,轻声说了句:“师傅,我决定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夜风里沉默的对峙良久。
中年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几次张嘴,却到底没说出话。最终颓然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戈长戚的肩膀,无可奈何的说了句,“算了,你去吧。”
戈长戚冲眼前的中年男人深深鞠了三躬,转身坚定的离开了道观。
只是几秒钟后又突然折返。
中年男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惊喜:“咋了,改变主意啦?”
结果戈长戚又冲他鞠了一躬,语气比刚才还坚定的伸手:
“师傅,我要开你的车。”
.......比刚才还长的一阵沉默后。
道观门轰然打开,一辆白色的SUV飞速的闪过山林,朝老城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