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沙哑的呵斥。
然而,预想中的声音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只温热的手从旁侧幽深的壁龛阴影中猛地探出,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切。
“唔!”伊芙的惊呼被另一只更快的手掌死死捂住,消弭在喉咙深处。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拽得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入一片狭小、冰冷的黑暗之中。
砰。后背撞上坚硬粗糙的石壁,激起一阵细小的灰尘。而她的前身则毫无缓冲地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捂住她嘴的手迅速松开了,但空间的极端狭小让她根本无法后退半分,反而因为惯性几乎嵌入了对方的怀抱。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首先闻到的是来人身上清冽的、带着冬日寒气的味道,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与她熟悉的青苹果牙膏味略有不同。然后,是她自己斗篷下散发出的、带着点甜味的洗发水香气,两种气息在这密闭空间里尴尬地交织、碰撞。
同时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传来的、同样失序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地敲击着她的感官,几乎与她自己的心跳声重叠、共振,分不清彼此。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意。
西里斯显然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原本大概只是想将她拽进来躲避费尔奇,却高估了壁龛的容量。此刻,他整个人也僵硬得像块石板,双臂勉强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石壁上,试图最大限度地拉开一点距离,但收效甚微。他的下颌线紧绷,几乎能感觉到她发顶的柔软。
两人都在瞬间屏住了呼吸,仿佛连最细微的喘息都会惊动外面的费尔奇,或者惊动他们之间这突如其来、令人无措的亲密。
空气凝固了。时间也仿佛被拉长。
冰冷的石壁透过薄薄的斗篷侵蚀着她的后背,而身前却是他年轻身体散发出的、与她截然不同的炽热温度。这冰与火的夹击让她头晕目眩。
外面,费尔奇的嘟囔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洛丽丝夫人似乎在外面停顿了一下,发出疑惑的“喵呜”声。壁龛内的两人更是僵直得如同雕塑,连睫毛都不敢轻易颤动。伊芙甚至能感觉到,为了保持这极致的静止,西里斯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绷得有多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费尔奇的脚步声终于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危险的警报解除,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猛地断裂。
西里斯像是被她的体温烫到,又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这尴尬的距离,猛地向后一退——
“咚!”一声闷响,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壁龛内侧的石壁上。
“嘶……”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压抑地痛呼出声。
伊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却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他抽气的声音。她想问“你没事吧?”,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急促又试图压抑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尴尬再次弥漫开来。
短暂的沉默后,是西里斯率先开口,声音因为刚才撞的那一下还有点发闷,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狼狈和沙哑: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乱逛什么?” 典型的西里斯式开场,用抱怨和讽刺来掩盖尴尬。
伊芙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悸动瞬间被压了下去。
“你管我干什么呢,跟你有关系吗?”她反唇相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裹着冰碴。
“哦?跟我没关系。”西里斯在黑暗中似乎笑了一下,“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就等着被费尔奇抓去擦整整一个圣诞节的奖杯吧。”
“那你又是来干什么的?”她的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着,再次碰到了他的前襟。两人同时一僵,又迅速分开些许。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西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来找你。”
伊芙愣了一下“什…什么?”
“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干巴巴地说“换个地方吧,费尔奇待会可能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