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却在开口的瞬间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那是系统的预警信号。
"我认为它可能是...拉文克劳的遗物。"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感觉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但是教授,它上面似乎附着非常...黑暗的东西。"
西里斯在一旁补充道:“而且我们是跟着卡洛教授进去的。他好像也在找这个东西,举止非常可疑,嘴里还提到了黑暗公爵。”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布包,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布袋看到里面的东西。
“拉文克劳的冠冕…”他缓缓说道,“是的,我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不祥的气息。你们做得非常对,没有直接触碰它,并且及时将它带到了我这里。”他赞许地看着伊芙和西里斯。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伊芙身上:"说到处理危险物品,关于上学期你们报告的那条蛇怪,我已经妥善处理了。它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由我的一位老朋友照看。"
伊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她强忍着没有说出那个名字——纽特·斯卡曼德。
“太棒了!”西里斯欢呼一声。
"对了教授,"伊芙补充道,"卡洛教授也在寻找它,或许我们应该制作一个假冠冕放回原处?"
"很好的建议。"邓布利多微笑着点了点头。
西里斯看了伊芙一眼示意该离开了。两人向邓布利多道别,转身准备走向门口。
“莫里斯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伊芙,“能否请你稍留片刻?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伊芙有些惊讶,但还是对西里斯点点头。西里斯犹豫了一下,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伊芙和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询问冠冕的细节,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伊芙。
“伊芙,”他用了更亲切的称呼,“你在保护一些秘密,对吗?”
伊芙的心猛地一跳,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她知道瞒不过邓布利多。
"是的,教授。我...我很抱歉。有一些事情我不能说。"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但请您相信我,我绝不是想隐瞒..."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她。在更近的距离下,那熟悉的金发蓝眼似乎触动了他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我明白了。"半晌,他轻轻地说,"有些真相确实需要被谨慎对待。你不必感到抱歉,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伊芙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只想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你所承担的压力,我都看在眼里。你非常勇敢,比你想象的还要勇敢。”
"您过誉了,我并不勇敢。"伊芙低下头"我其实...知道一些事情,但当时的我只选择了逃避。后来我醒悟了,也做出了一些努力,但到头来我好像也没能改变什么。"
“当然不是。”邓布利多乐呵呵地笑了。“你已经改变很多了。”
对上她有些困惑的目光,他细数着伊芙入学以来的种种举动:报告蛇怪的事情、帮助桃金娘解开心结、发现卢平的秘密并选择帮助他、甚至在更早的时候缓和了伊万斯姐妹的关系…
伊芙张了张嘴,她完全没有料到邓布利多居然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你说自己并不勇敢,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本可以不在乎这一切,只安稳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卷入这么多的风波之中。”
“可是教授,我怎么可以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什么都不做呢?那些可是我的朋友们!”伊芙变得有些激动。
“是啊,所以你愿意为了你的朋友们冒险,你还觉得自己不勇敢吗?”
伊芙沉默了。
“勇气并不是面对危险时毫无畏惧,而是在恐惧、怀疑、甚至想要逃避的时候,仍然选择做正确的事。”
“很多人以为,勇敢就是拔剑冲向巨龙,或是在决斗中赢得漂亮。但真正的勇气,往往更安静——是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仍然选择承担,仍然选择相信。”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伊芙,目光温和却坚定。
“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伊芙。也许它会让你疲惫,会让你怀疑自己,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请相信你自己,也请相信我。我会处理好冠冕和卡洛教授的事情,你可以放心。”
这番话语像暖流一样涌过伊芙的心田,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用力地点点头:“谢谢您,教授。我当然相信您。”
“去吧,”邓布利多慈祥地笑了笑,“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你。”
伊芙郑重地朝邓布利多鞠了一躬,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声音。墙上那些原本似乎睡着的校长肖像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
德克斯特·福斯科校长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阿不思!那真的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吗?”
邓布利多伸出修长的手指挑开那个不起眼的布包一角。“是的,德克斯特。我想这确实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冠冕。但如今它已经不再是智慧的象征,而是被一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所玷污和扭曲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注视着他的面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看来,我们曾经的一位学生…做了一件非常、非常邪恶的事情。”
“邪恶?哼!”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挺了挺胸脯,试图在画像里展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姿态。
“但这件事里,也有我们布莱克家的一份!西里斯那小子虽然不成器,但关键时刻,骨子里流淌的布莱克家族的敏锐和胆识还是派上了用场!要不是他…”
“得了吧,菲尼亚斯,”戴丽丝·德文特校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现在不是给你那个叛逆的曾孙脸上贴金的时候,我更关心那个女孩。阿不思,你真的认为她值得信赖吗?一个四年级女生怎么会知道冠冕的下落?她又为什么要去寻找它?”
所有肖像,包括菲尼亚斯都安静下来,等待着邓布利多的回答。
“戴丽丝,你的担忧不无道理。”邓布利多缓缓说道,“莫里斯小姐身上确实藏着很深的秘密。她对一些事情的预见性,甚至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都指向一个我们尚未知晓的真相。”
他顿了顿“但是纵观她入学以来的所有行为以及今晚,她冒着巨大风险将这件极度危险的物品带来给我而不是另作他用…至少目前看来,她对我们、对霍格沃茨并无恶意。我想我们是能够相信她的直觉和善良的。”
墙上的画像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菲尼亚斯·布莱克听到这里,忍不住又哼了一声“哼…不管怎么说,她倒是和西里斯那小子走得挺近。莫里斯家…虽然算不上最古老的那一拨,但至少也是个像样的纯血家族。”
邓布利多笑了笑“菲尼亚斯,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和选择,就像魔法的轨迹一样,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被布包裹着的、蕴含着巨大黑暗的冠冕,声音低沉下来:“而现在,我们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需要处理。卡洛教授以及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
伊芙和西里斯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打破了寂静:“你就不好奇吗?邓布利多教授刚才单独留下我说了些什么?”
“好奇?有一点吧。”西里斯耸了耸肩,“但我说过我相信你,伊芙。如果你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那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所以,你不必特意向我解释什么。”
伊芙停下脚步看着他。
走廊昏暗的光线在她蓝色的眼眸中漾开水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堵住了她的喉咙。
“西里斯…谢谢你。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也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语言太过苍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西里斯也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她。“报答?”
他伸出手,用指背非常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那触感温热而略带粗糙,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伊芙的全身。
“伊芙·莫里斯,如果你真想报答我,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伊芙下意识地问,被他突然的严肃和靠近弄得有些紧张。
西里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一个人偷偷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我会担心。今天如果不是我刚好看见卡洛,我简直不敢想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后怕和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会担心。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伊芙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寸寸崩塌。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为她而生的焦虑,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好。”
听到她的承诺,西里斯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些。
“走吧,”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詹姆该以为我们被费尔奇扔进地牢了。”
伊芙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指尖拂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烙印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该死的…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