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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橡树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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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妮听后,有些气愤地说:“我小时候就不喜欢那个男孩,他总是阴阴沉沉的。莉莉,你早该离他远点。”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莉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为了缓和姐妹两之间的气氛,伊芙想起随身带着的一张照片。“对了!我带了上次圣诞节我们在伦敦玩的合照。”她兴冲冲地从包里拿出照片,指给佩妮看。

“喏,这个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喜欢莉莉的男孩,他叫詹姆·波特。”

佩妮凑近仔细看了看,“嗯…看起来是有点傻,不过笑容还挺阳光的。”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突然停在詹姆旁边的人身上,眼睛一亮,激动地指着那个神态不羁的英俊男孩,“哇!这个是谁?他可真帅!”

伊芙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佩妮完全没有察觉到伊芙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分析:“伊芙,他绝对对你有意思!你看,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你肩膀上,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啧啧,专注得好像周围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莉莉眼看着伊芙的表情变得不太好了,连忙想阻止佩妮继续说下去。

突然,佩妮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低呼一声:“等等!”

“怎么了?”莉莉和伊芙同时看向她。

佩妮皱紧眉头盯着照片上的西里斯,努力回忆着:“我就觉得他眼熟…我想起来了!前些天我见过这个男孩!就在我们家附近,街角那棵大橡树下面。”

伊芙突然愣住了。西里斯来过这里?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见到的他?”伊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佩妮歪着头回忆:“好像是周三的下午。他个子高高的,黑头发,长得特别好看,所以我印象很深。他当时就站在街角那棵大橡树下,朝我们这个方向望了好久…”

她描述得越来越详细,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在莉莉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之间渐渐小了下去:“呃…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客厅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夏虫鸣叫显得格外清晰。

莉莉赶紧打圆场,伸手轻轻拍了拍佩妮的胳膊:“没什么,佩妮。只是伊芙和那个男孩之间有点小误会。”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同时担忧地看了伊芙一眼。

伊芙却仿佛没有听见莉莉的话。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飘到了那个周三的下午。

她在做什么?或许是在和莉莉一起整理花园,或许是在房间里看书,又或许只是趴在窗口发呆…而西里斯,就在不远处的街角试图寻找她的踪迹。

他当时在想什么?是生气,是困惑,还是带着一丝她不敢奢望的期待?

西里斯竟然会独自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麻瓜街区,只为了可能瞥见她一眼。这个认知让伊芙的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悸动。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给詹姆他们写信外,伊芙的心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飘向佩妮提到的那棵街角的老橡树。

她鬼使神差地找了些借口——去街角小店买糖果,或是饭后散步一次次地路过那里。

每次走近时,她的心跳都会莫名加速,既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又害怕如果真的相遇,自己该如何面对。

可事与愿违,西里斯再也没有出现过,詹姆的信也再也没有来过。

一切仿佛都只是她漫长暑假里一个过于逼真、又骤然惊醒的梦。

日子在怅惘与一丝无意识的小小期待中滑过。这天,伊芙又一次来到街角,目光习惯性地掠过那棵老橡树——那里依旧空荡。

她正准备转身,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旁边那条通往蜘蛛尾巷的她通常不会走的小路。巷子深处看起来阴暗潮湿,与她此刻心头的烦闷莫名契合。

蜘蛛尾巷。

这个名字突兀地跳进脑海,带着一丝熟悉的凉意。对了,斯内普…西弗勒斯·斯内普就住在这里。这个认知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对这个地址仅有模糊的印象,似乎来自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或是莉莉某次不经意的提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改变了方向,朝巷子里走去。

巷子比想象中更破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潮湿气。伊芙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穿过去。

就在她经过一栋墙皮剥落得厉害的房屋时,一阵压抑却激烈的声响从里面传来。不是普通的争吵,是重物撞击、女人短促的痛呼和男人粗野的咒骂声。

伊芙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她下意识地贴近那扇挂着破旧窗帘的窗户透过一道缝隙朝里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身材粗壮,浑身酒气的男人(托比亚·斯内普,她的大脑根据场景和原著模糊信息自动对号入座)正揪着一个黑发少年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斑驳的墙上。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侧脸紧绷,嘴角有一处新鲜的淤青,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濒临爆发的怒火,但体格上的劣势让他挣扎得十分吃力。旁边穿着旧裙子的瘦弱女人试图拉开男人,哭着哀求:“托比亚,别这样!求你了!”

“滚开!没用的女巫!还有你这个怪胎小杂种!”托比亚反手一挥,将艾琳·普林斯狠狠推开。她踉跄着撞在桌角发出一声痛呼,额角立刻见了红。

西弗勒斯猛地一挣,混乱中不知是因为推搡还是他在极度愤怒下无意识的魔力涌动,托比亚脚下被散落的空酒瓶一绊,竟踉跄着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脑磕在了老旧壁炉突起的砖沿上,闷哼一声瘫软下去,暂时没了动静。

瞬间的死寂。艾琳惊恐地捂住嘴,看着倒地不起的丈夫,又看看儿子,浑身发抖。

西弗勒斯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伊芙在窗外看得心惊肉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目睹这种家庭暴力,远比想象中更具冲击力。

她该怎么办?冲进去?她能做什么?报警?最近的电话亭…

就在这时,托比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似乎要醒过来。艾琳吓得往后缩,西弗勒斯则像被激活的困兽,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绝望,仿佛准备迎接更激烈的冲突。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

伊芙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条质地不错的连衣裙,她整洁的外表,与蜘蛛尾巷的底色格格不入。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迅速退开几步,让自己置身于能被巷口方向瞥见的位置。她深吸几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快速用手指搓热脸颊,又刻意将头发拨乱几缕。然后,她目光扫过地面,看到半块松动的砖头。

屋内,托比亚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神更加狂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似乎又要扑向艾琳或西弗勒斯。

就是现在!

伊芙用尽全力,将砖头狠狠砸向斯内普家隔壁空屋的破窗。

“哐啷!!!”

玻璃爆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如同惊雷炸开。

“救命!打人啦!杀人了!救命啊!!”

伊芙一边尖叫,一边转身就朝着巷子口的方向“慌不择路”地跑去,姿态狼狈,还不忘回头惊恐地瞥一眼斯内普家的方向,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果然惊动了巷子外。两个刚从工厂下班路过的男人诧异地停下脚步朝巷子里张望。更巧的是,一辆巡逻警车正缓缓驶过主街,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和凄厉的呼救立刻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伊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向那两名男人,她语无伦次地指着巷子里:“先、先生!帮帮忙!那、那家里…那个喝醉的男人疯了!他打他的老婆孩子!好可怕!他、他还要打我!拿东西扔我!我吓坏了…”

一个衣着体面、惊慌失措的年轻女孩本身就具有说服力。加上巷子里隐约又传来的男人粗野的叫骂声,立刻让两名男人信了大半。

“别怕,小姐,警察来了!”其中一个男人指向停下的警车。

两名警察迅速下车走了过来,神情严肃。

“怎么回事?谁在喊救命?”

伊芙惊魂未定地向警察重复了自己目击暴力并遭威胁的经过,警察立刻重视起来,和那两名男人一起快步走向斯内普家。

托比亚刚好因为巨响和外面的动静拉开门查看,手里还下意识地提着那个铁烛台。看到警察和陌生人,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暴躁地吼了起来,言语污秽不堪。

这副模样,加上屋内清晰的暴力痕迹几乎坐实了伊芙的指控。警察厉声喝令托比亚放下武器,但他挣扎叫骂,态度恶劣。在警察试图控制他时,他甚至有推搡动作。

“斯内普先生,你涉嫌家庭暴力和威胁他人安全,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警察果断采取了强制措施。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几扇邻近门窗后的窥探。一些胆子稍大的邻居从屋里探出头,站在自家门槛或窗后远远地望着。

“…又是那家,隔三差五就这样。”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脸上带着见惯不怪的麻木和一丝厌烦。

“可不是嘛,可怜那女人和孩子…但又能怎么样?警察来过几次了,不都说是家务事,劝两句就走了?”她的同伴摇摇头。

“今天好像不一样,”第一个妇人努努嘴,示意警察强硬的态度和旁边站着的伊芙。“看见没,那个穿得挺体面的小姑娘,好像是差点被那醉鬼给打了?这下可好,惹到外人了,还是这么个模样的…”

“活该!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整天闹得四邻不安!”另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积怨。

这些零碎的议论飘进伊芙的耳朵,也飘进了警察的耳朵。一位年长些的警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里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他一边给不太配合的托比亚上手铐,一边对旁边的年轻同事低声说:“这家是老麻烦了,投诉不少,但之前取证难,当事人也…”他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不敢看丈夫的艾琳和沉默得可怕的西弗勒斯,未尽之意很明显。

托比亚仍在挣扎叫骂:“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这是我家里!我教训自己老婆孩子关你们屁事!那个小*子胡说八道!她砸我家玻璃!”

“安静!”警察严厉地喝止,“是不是胡说我们会调查。但现在你涉嫌对家人实施暴力,并且威胁到这位年轻女士的人身安全,必须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威胁?我碰都没碰她一下!”托比亚矢口否认。

“我们有目击者,现场也有痕迹,”警察公事公办地说,又转向那两名路过的工人,“两位先生,能麻烦你们也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简单笔录吗?关于你们看到和听到的。”

两名工人点头同意。

另一位女警察则走向艾琳,语气放缓和了些:“夫人,您和孩子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另外关于您丈夫长期以来的行为,如果您愿意可以正式提出控告。这次的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她说着,目光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伊芙。

艾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警察,又看看儿子,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把同样沉默的西弗勒斯往身后拉了拉。

女警察没有强求,留下了一张名片和警局地址:“考虑一下。至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托比亚终于被塞进了警车,叫骂声被关在里面变得沉闷。警车和载着两名工人的车离开了,看热闹的邻居们又议论了一阵,也慢慢缩回了自家门后,巷子重新被一种压抑的安静笼罩,但那安静里,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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