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在女孩们的欢笑中流逝。而她在伊万斯家惬意的生活也接近了尾声。莫里斯夫妇回英国了,她收拾好了行李就准备回去。
离别时,莉莉抱了抱她:“回学校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伊芙点点头紧紧地回抱住她。
与此同时,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
西里斯并非不想再去科克沃斯,而是根本无能为力。
暑假里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沃尔布加·布莱克盛怒之下对他实施了实质上的软禁,严令他开学前不得再踏出家门半步,“以免继续给高贵的布莱克家族蒙羞”。
西里斯将自己反锁在昏暗的卧室里,唯一的慰藉是不断研究着活点地图名字移动的轨迹,或是通过双面镜与詹姆聊天。
但每当詹姆小心翼翼地提起伊芙,他都会生硬地转移话题。
原因无他。他并不想听任何人的看法和安慰,即使是詹姆。尤其是当他自己都理不清那团乱麻般的心绪时。
那天他偷偷跑去科克沃斯,自己也说不清是何种冲动驱使。他只是在远处隔着街道看到伊芙和莉莉·伊万斯在庭院里整理花草。
她看起来清瘦了些,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笑容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那一刻,他想冲过去问个明白的念头几乎压倒了一切。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直到她们转身回屋。
这天晚上,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但不同于他母亲那种尖锐的叩击。
西里斯不耐烦地吼道:“我不饿!别来烦我!”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雷古勒斯平静无波的声音:“是我。”
经过上一次图书馆事件后,或许是因为尴尬,两人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西里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很冲:“什么事?尊贵的母亲大人又有什么新指示,需要你来传达?”
“不是。”雷古勒斯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我是想告诉你,诺特家今天有个聚会。”
西里斯嗤笑一声。“怎么?突然觉得把我关在家里还不够,还要带我出去展览一下?”
“我没有想劝你去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听说莫里斯家也会去。”
听到“莫里斯”这个姓氏,西里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雷古勒斯似乎隔着门板也能感受到他骤然变化的情绪,继续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投下了第二颗炸弹。
“而且我听诺特家的儿子无意中提过,莫里斯先生似乎有意借此机会让伊芙和特拉弗斯家的长子多接触接触。他们似乎想和莫里斯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卧室门“哐”一声被猛地拉开。
西里斯站在门口,头发微乱。
“你说什么?!”
雷古勒斯了然地看着他失态的反应,挑了挑眉。
“我说,如果你不想错过什么,最好换身衣服。聚会快开始了。”
西里斯胸口剧烈起伏着,特拉弗斯这个姓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但现实的枷锁立刻勒紧了他,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们不是禁止我离开这里半步吗?”
雷古勒斯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就不会想办法偷溜出去吗?亏你还是个格兰芬多,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拿出点你平时对抗家族的勇气来。”
西里斯被弟弟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被点醒,抑或是被弟弟这罕见的鼓励方式给逗乐了,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干什么?难不成你终于疯了?”雷古勒斯看着他这莫名转变的情绪,皱了皱眉。
西里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雷古勒斯略显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微微晃了晃。
“好小子!说得对!哥哥的好雷尔,谢啦!回来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一把光轮最新款的扫帚!”
突如其来地亲近让雷古勒斯的身体变得僵硬。他侧开一步,不自在地说:“谁要你的扫帚了…我才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帮伊芙…”
说完他不等西里斯再说什么,转身便沿着昏暗的走廊离开了。
西里斯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回房间,开始在那堆他厌恶的华服中翻找合适的“战袍”。
……
伊芙被半推半就地打扮了一番带到了诺特庄园。
她身上是一件崭新的深蓝色礼服,款式典雅,勾勒出少女的轮廓,却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对于这次聚会,她并未多想。只以为是暑假结束前又一次寻常的社交活动,只要像以往一样扮演一会儿乖巧文静的莫里斯小姐,然后找个角落安静待着就行了。
踏入诺特庄园华丽的大厅,伊芙亦步亦趋地跟在莫里斯夫人身边,得体地微笑、寒暄。
很快,她们便被引荐给了特拉弗斯夫人——一位妆容精致,眼神却像尺子一样在伊芙身上丈量的贵妇。
“哦,这就是伊芙吧?真是位优雅漂亮的小姐。”特拉弗斯夫人拉着伊芙的手,笑容热络,“和我们家卡修斯真是般配。”
卡修斯·特拉弗斯就站在他母亲身后。他个子高挑,脸色有些苍白。一双浅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和毫不掩饰的兴趣,目光在伊芙脸上和身上逡巡。
伊芙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不是傻瓜,特拉弗斯夫人话语中明显的暗示,以及卡修斯那令人作呕的眼神,让她瞬间明白了莫里斯先生让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一股恶心和愤怒直冲头顶,她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
然而,让她略微意外的是,莫里斯夫人并没有顺势接下特拉弗斯夫人的话茬。
她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语气温和:“奥黛丽,孩子们都还小,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伊芙在霍格沃茨的学业还很重,我希望她能先专注于提升自己。”她轻轻将话题引向魔法部的艺术品收藏基金,巧妙地避开了联姻的暗示。
伊芙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逝的抵触,这让她更加困惑。
特拉弗斯夫人似乎有些不悦,但仍维持着笑容提议道:“好吧,卡修斯?你带莫里斯小姐去花园转转吧,年轻人应该更有共同话题些。”
“是,母亲。”卡修斯·特拉弗斯立刻站起来,向伊芙伸出手。
伊芙无法拒绝,但她假装没有看见特拉弗斯的手,向各位夫人行了一礼后就走出喧闹的大厅来到相对安静的花园。
夜晚的空气微凉,却驱不散伊芙心头的烦躁。她刻意走在前面,与卡修斯·特拉弗斯保持着一段明显的距离,目光冷淡地扫视着修剪整齐却毫无生气的诺特家花园。
卡修斯很快跟了上来,他似乎并不在意伊芙的冷淡,反而更贴近了些,那股甜腻刺鼻的古龙水味道让伊芙忍不住微微蹙眉。
“月色不错,很适合散步,不是吗?”卡修斯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诺特家对园林的品味总是很古典。”
伊芙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听说你魔药成绩不错?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很喜欢你。”卡修斯换了话题,显示出他做过一些“功课”。
“还好。”伊芙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无礼。她现在只想这场折磨快点结束。
卡修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他大概很少遇到对他如此敷衍的纯血小姐。他的语气稍微变了调,带上了一点试探和隐隐的优越感:“霍格沃茨的生活想必很精彩?我听说…格兰芬多塔楼总是很热闹,尤其是有波特和布莱克在的地方。”
听到那两个名字,尤其是“布莱克”,伊芙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卡修斯的眼睛。
他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西里斯·布莱克…我听说他在学校风头很盛?当然,是以他那种特立独行的方式。”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伊芙的反应,“不过,伊芙——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毕竟我们两家的关系不同寻常。和那种人走得太近未必是明智之举。他和他所处的圈子名声可不算好。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注重传统和声誉的家庭来说。”
伊芙的步子慢了下来,心头的烦躁变成了明确的厌恶。她讨厌他这种故作熟稔的口气,更讨厌他话里话外对西里斯及其朋友的贬低。
见伊芙没有激烈反驳,只是沉默,卡修斯似乎以为说中了她的顾虑,或者她至少听进去了。他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一步:“很快,这些都会变得更重要。等你我之间的事情定下来,我希望你能和那些不那么合适的人保持距离。特别是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公然背叛自己血统和家族的…”
“够了!”伊芙猛地转身,蓝色眼睛里燃着怒火,打断了卡修斯的话。“我和谁交往不关你的事!西里斯·布莱克是什么样的人,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卡修斯被她突然爆发的怒火弄得一愣,随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收起那副伪装的温和,浅色眼睛里露出阴冷和讥诮。
“不关我的事?很快就要关了。伊芙·莫里斯,别忘了你为什么今晚会站在这里。你父亲还有我母亲,他们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等我们订婚之后,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妻还和那种家族叛徒有任何牵扯。”
“必须?”伊芙气得浑身发抖,在他试图伸手来拉她胳膊的瞬间,她猛地向后一退,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魔杖。
“离我远点!”她尖声道,魔杖直指卡修斯。
卡修斯看到她手中的魔杖,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轻蔑的冷笑:“怎么?你还想对我用魔法?为了那个布莱克?你敢吗?在这里?”
他的威胁和提醒像火上浇油。身份?为什么在这里?正是这些让她感到无比屈辱和愤怒!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伊芙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异常清晰,“但显然,特拉弗斯先生,你并不懂得尊重二字怎么写!速速禁锢!”
光芒闪过,绳索凭空出现,将猝不及防的卡修斯捆了个结实实。他惊愕地瞪大眼睛,试图挣扎,却只是狼狈地踉跄了一下。
伊芙上前一步,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了他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伊芙盯着他瞬间肿起的脸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是教你不要随便诋毁他人。”
卡修斯又惊又怒,张口想要喊叫或咒骂。
伊芙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魔杖,杖尖抵近他的额头:“而我,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恐惧终于压倒了愤怒,卡修斯的瞳孔因惊骇而放大。
“一忘皆空!”
咒语的光芒没入他的额头。卡修斯的目光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伊芙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认他只是昏迷,而不是出了别的什么问题,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昏迷的特拉弗斯,嫌弃地踢了踢他的小腿:“真是个废物,连最基本的防御都不会,你还是个巫师吗?”
一股冰冷的现实感瞬间浇灭了部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速攀升的慌乱和懊恼。她在别人家的花园里,用魔法攻击了另一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一个她父母显然有意联姻的对象。这不仅仅是失礼,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罢了。反正最坏也不过如此了。伊芙叹了口气。至少她应该先把这个“麻烦”给藏起来。
她正费力地试图把这个瘫软的躯体拖进灌木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伊芙浑身一僵。她保持着弯腰撅着、双手抓着卡修斯领口的滑稽姿势,带着一种“不会这么倒霉吧”的绝望感扭过头。
月光清澈如水,毫不留情地照亮了不远处玫瑰拱门下站着的两个人。
“西…西里斯?!雷古勒斯?!”伊芙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滚烫的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子。魔杖“啪嗒”一声,掉在了旁边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