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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白鲜香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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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她简短地回答了他是怎么进来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床边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块淤伤。

“你通过双面镜叫我。”她陈述事实,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当时看起来快死了。”

西里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避开她的视线,喉结滚动。

“我没想叫你来。”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嘲和一丝懊恼,“那玩意儿…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我没事。”

“没事?”伊芙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又迅速压下去,怕引来外面的人。

她指向他额角的伤,“这叫没事?还有这个…”她的目光落在他锁骨的红痕上。

西里斯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猛地拉高了睡衣领口。

“不关你的事。”他硬邦邦地说,重新靠回枕头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故作强硬,实则虚弱又狼狈的模样,伊芙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焦急和心疼突然就被酸楚取代了。

她知道他骄傲,知道他讨厌被看到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她面前,尤其是在他们之间还横亘着那么多未解的问题之后。

她应该冷静,应该像他一样装作若无其事,或者说些疏远客气的话。

但当她看着他苍白的脸、额角的青紫、还有他即使闭着眼也掩不住的疲惫和压抑时,那些自我保护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西里斯·布莱克,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西里斯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用双面镜把我吓得半死,然后告诉我不关你的事?你觉得我看到你这样…看到你被关在这里,被…被弄成这副样子,我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就走吗?”

她的眼眶红了,但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西里斯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哑了许多,那层冷硬的伪装出现了裂痕。

“抱歉。”他顿了顿,“我不是想故意吓你。我只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无意识地对着镜子喊她的名字,也许是疼痛和昏沉中的本能,也许是在这令人窒息的宅邸里唯一能想到的一点光亮。

“他们对你用了钻心咒?”伊芙转回脸,已经稍微控制住了情绪,但眼圈依然红着。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一次。”他简短地说,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更多的是教育。”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额角和锁骨。

伊芙的心沉了下去。一次钻心咒足以留下深刻的身心创伤,而所谓的“教育”在布莱克家绝不会温和。

“为什么?”她问,“因为那天晚上…在诺特家花园的事?”她猜测着,尽管觉得这不太可能。

西里斯摇头:“积怨罢了。我嘲讽他们那些所谓的纯血奥义,坚持暑假结束前要出去一趟…去见詹姆他们。”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伊芙能想象到这场冲突的激烈程度。

又是一阵沉默。伊芙看着他憔悴但依旧英俊的侧脸,看着他即使虚弱也不肯完全弯折的脊梁,心里那堵墙上的裂缝似乎又被撬开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自己口袋里还带着一小瓶白鲜香精。她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至少处理一下这个。”她指指他额角的淤伤,语气恢复了部分平静。

西里斯看着那瓶白鲜香精,又抬头看看她。她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清明的坚定,甚至带着点熟悉的让他无法抗拒的执拗。

他最终接过了瓶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两人都微微一僵。

“…谢谢。”他低声说,拧开瓶盖。

伊芙移开视线,看向紧闭的窗帘。“你需要什么吗?水?或者…我能做什么?”

西里斯涂抹药水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站在昏暗光线中的侧影,纤细却挺直。

“不用。”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在这里就够了。”

伊芙有些不自在。她快速的移开视线开始打量起这个与布莱克老宅格格不入的房间。

墙壁被刷成了温暖的金红色,尽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陈旧。一面墙上贴满了魁地奇球队的海报,另一面墙上则钉着许多照片,大多是动态的:詹姆·波特在空中抓到金色飞贼的瞬间、掠夺者四人勾肩搭背在霍格沃茨走廊大笑…

伊芙的目光扫过墙壁,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她记得在原来的故事里,西里斯的墙上似乎贴着麻瓜女郎的比基尼海报。

但这里没有。一张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麻瓜飞行器的图片、几张看起来像魔法生物骨骼的素描(画得相当不错),以及…她的视线微微一凝。

在靠近床头不那么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很小的模糊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金发的背影,正在魁地奇球场上空疾驰,努力伸手去够远处的金色飞贼。

西里斯似乎注意到了她视线的停留,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用完的白鲜香精瓶子放回床头柜。

药水让额角的淤伤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但他涂抹得显然有些潦草,药水甚至蹭到了头发上一些。

伊芙的目光从他额角移到那瓶药水上,又落到他明显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有些笨拙地垂放在身侧的手。

她伸出手:“给我。”

西里斯愣了一下,灰眸带着疑问看向她。

“药水。”伊芙指了指他额角没涂匀的地方,“你涂得太马虎了,而且你看起来不太方便。”

西里斯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当他抬眼对上伊芙那双蓝色眼眸,那些逞强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将药瓶递还给她。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移开。

伊芙接过瓶子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她拧开瓶盖,用指尖沾了一点冰凉的药水。西里斯微微偏头,将受伤的额角转向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显出一种难得的脆弱感。

伊芙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药水均匀地涂抹在淤伤上,力道放得很轻。“疼吗?”她下意识地问。

西里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不知是肯定还是否定。他没有睁眼,但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些。

涂抹完额角,伊芙的目光落在他锁骨附近那道已经结痂的红痕上。那道伤痕更长,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这个…需要处理吗?”她问,声音有些不自在。

西里斯睁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自己抬手有些费力地解开了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那道伤痕和一小片同样苍白的皮肤。

伊芙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伤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边缘有些红肿。她再次沾了药水,更加轻柔地涂抹上去。指尖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房间里只剩下药瓶轻微的晃动声和两人略微加重的呼吸。

“他们…”伊芙一边上药,一边忍不住低声问,“总是这样吗?”

“比以前好点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我会反抗,也知道我能给他们找多少麻烦。”西里斯扯了扯嘴角。“代价就是,每次教育都得更印象深刻一些。”

伊芙涂抹药水的手顿了一下。她能想象那种生活——每一次反抗都伴随着更严厉的惩罚,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她没再问下去,只是更加专注地处理好那道伤口。

药水涂完,伊芙收起瓶子,又从自己的小包里找出一小卷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锁骨那道较深的伤痕上。

西里斯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侧脸。在她处理好一切,准备收回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所以就因为那个双面镜,”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深深凝视着她,“听到我喊了几声,你就这么…”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闯进了格里莫广场?”

话题又绕了回来,但这次的气氛和之前不同。经过了刚才近乎照料的上药过程,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

伊芙收拾药瓶和纱布的手微微一顿。

“不然呢?”她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后怕。“听着你在那边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然后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西里斯·布莱克…我做不到。”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更没想到,你会这样照顾我。

“现在你知道了。”伊芙低下头,“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西里斯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别受伤?还是…别找你?”

伊芙被问住了。

“别再受伤了。”她快速地将用过的纱布收拾好,把药瓶放回床头柜,动作有些慌乱,试图用忙碌掩饰内心的波澜。

西里斯低下头抿了抿唇。

“你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对吗?”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伊芙没有回答。窗外的雨声似乎彻底停了,只有屋檐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下刻意放轻的敲门声。

“伊芙?”雷古勒斯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间差不多了。”

伊芙几乎是立刻从床边的小凳上弹了起来。“我该走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

那里面除了白鲜香精,还有几瓶她临走前拿的常用魔药:提神剂、简单的止痛药水、还有一小瓶止血生肌膏。她将这些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也顾不上是否对症,一股脑地全塞到了西里斯的床头柜上。

“这些也许用得上。”做完这些,她转身就想朝门口走去,脚步有些仓促。

“伊芙。”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西里斯似乎想说什么。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留恋松开了手。

“走吧。”

伊芙依言向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但就在拧动门把的前一秒,她突然停下了。

在西里斯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她快步走回床边俯下身,非常轻、非常快地抱了他一下。

“照顾好自己。”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迅速闪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内,西里斯保持着被她拥抱时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肩膀上被她脸颊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而最清晰的,是肩头布料上那一小片微不可察的湿意——那是她刚才落下的一滴泪。

那滴泪,仿佛穿透了单薄的睡衣直直砸进了他还有些麻木疼痛的心口,留下一个滚烫的烙印。

门外传来伊芙和雷古勒斯快速远去的脚步声,以及克利切窸窣的引路声。很快,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画像在远处的嘟囔和房子本身沉重的呼吸。

西里斯缓缓地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肩头,指尖触到那片微湿的布料。

他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那一堆被她胡乱塞来的魔药瓶,又望向墙上那张小小的她的魁地奇剪影。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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