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你好看」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被她急急停住:“没法比。”
顾珏洲脸上笑意正浓,显然已经从她的欲言又止中知晓了答案。
“这样。”顾珏洲故意无辜地说,“那夫人可以将手从我胸上移开了吗?”
“明明是你故意握着它!”虞满气结,从他掌心将手抽走。
可是温暖坚硬的触感似乎还在她指尖,一压就能陷下去似的,她的脸也被篝火熏得微红。
顾珏洲看她这模样,决定不闹她了。
他拍了拍膝上的灰土,重新来到她身边坐下。
这次,他的声音沉稳了些:“虞浟说,你当年险些被拐去花楼。”
虞满的眼睫颤了颤,未保姑娘家的清白,这件事一直瞒得很好,就算是顾珏稷,也不曾说出来过。
顾珏洲微叹一口气:“这种事为何不告诉我呢?”
虞满道:“陈年往事了,有什么好告诉你的必要呀。”
“但我很在意。”
他看着虞满的眼睛,见她还是垂着眼帘,便伸手轻轻将她的下颌抬起。
“我很在意。”他继续道,“我在意这件事你知道,大哥知道,却将我排除在外,唯有我一人不知。”
虞满看着他深深的眸色,一时失语。
她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况还将顾珏稷牵扯其中,经年过去,已经不方便再说出口了。
“皎皎,”顾珏洲说,“我的夫人与我的大哥之间,居然都有秘密,你们都瞒着我。叫我如何安心呢?”
虞满一听,顿时有些心虚。
她的身子轻轻颤了颤,显然是顾珏洲的话说进了她心里,又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对上这双杏眸,顾珏洲已经不忍心再责怪。
“皎皎,你知道吗。”他开口,转了话题,“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大哥。”
虞满睁大眼睛。
“从小就是。”顾珏洲将她的手包在掌心,轻轻地温柔地把玩,边缓缓说着,“大哥同样能文能武,武艺在我之上。”
“他选择了武,我便从文。尽管这条路走的很顺畅,但终究错失了为大邺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们曾经被称为顾家的双璧,可你应当也听说过,大哥才是当之无愧的世子人选。”他的手收紧了些,握住虞满的指尖。
虞满顿了顿,才开口:“建功立业不只在战场上的,你如今也正在做。”
顾珏洲一瞬便听出,他的夫人正在安慰他。
对于这些日子,承受了嫁娶的真相,承受了夫人忽远忽近,长久无法踏入栖晖院正房的他来说,只一瞬,便让顾珏洲激动颤栗。
“还是不一样的。”他继续道,心里想,皎皎,多说一些吧。
他很想听。他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怎么不一样了?”虞满果然急迫道,“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只要在做实事,怎么不算为大邺建功立业啦?”
“何况你现在是平远侯世子,将来继承爵位,又位列通政使,拜太子少傅,兼督国子监,如此位高权重,怎么不算建功立业啦!”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便见到顾珏洲眸中,笑意正盛。
“看来,夫人记得都很清楚。”
虞满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掉进了他的陷阱。
他就是想听自己说这些话,越多越好!
虞满气结,当场站起身准备离开,被顾珏洲一把抱住,拉入了怀中。
男人身上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接触的尽是肌肉的软弹。他身形如何,在这件暗红色劲装之下毫无遮挡,蓬勃喷张地袭过来,虞满顿时腰一软。
她细声细气:“放我下来。”
还将腿扭了扭,以按捺住身体中忽然窜起的空虚感。
顾珏洲不放她,道:“大哥的意气风发,让我艳羡,可原先我还能等闲视之,直到我知晓你曾经也喜欢他,我才会那么生气。”
“我极气自己,其他地方比不过大哥,难不成连我的女人也暗暗喜欢他吗。”
虞满之前没想过,原来这件事给顾珏洲带来的感触如此之大,不仅是她心不纯,还因为她戳中了顾珏洲的难言之隐。
堂堂顾小侯爷,竟然也有这样的难言之隐。
虞满顿了顿:“那也改变不了,你先前确实对我很冷淡的事实。”
顾珏洲眸子一眯,翻旧账也翻得像撒娇似的。
他道:“在改了。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献媚,可还满意?”
虞满大惊,献媚?!
她以为自己只是随便一想,结果这个词就真的出现在了顾珏洲的口中!
这合理吗?
她一时失言,只瞪着他,偏身子软软的,连气都生得这般妖娇,惹人怜爱极了。
顾珏洲看向她,极为认真,郑重:“虞满,我心悦你。”
虞满愕然地听着他的表白。
她还坐在顾珏洲的怀中,闻言,难耐地扭了扭腰。
顾珏洲轻轻嘶了一声。
两人已经很久不曾这般亲密接触,她杏眼含波,粉面桃腮,身体软软地坐在他怀里。方才一阵闹,她衣领微微松开了些,顾珏洲只要一低头,就是带着香气的白皙柔软。
成婚后她被养的很好,两团白兔似的,只消一动,便跟着轻摇,乳.波荡漾。
他瞬间便意动,身体也快速起了反应。
和虞满对视一眼,顾珏洲同样看出了虞满眼里不加修饰的渴望。
她也同样旷了很久,先前新婚的时候,两人都是吃饱了糖的孩子,这些日子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从糖罐子里被拎出来,早就想回到甜蜜潮湿的秘境内了。
顾珏洲晚上睡不好,虞满也会辗转反侧,特别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几乎马上想抛却一切,跑到厢房扑进他怀里。
这一个对视,两人都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顾珏洲的眸色深沉,眼中欲望翻滚,他捧住虞满的脸,便吻了下去。
虞满也阖上眼,前所未有的乖顺。
只是唇才刚刚碰到,帐外忽然传来虞浟在喊虞满的声音。
“皎皎?在里面吗。”
“不答应?那我进来了?”
虞满心中一慌,赶紧将顾珏洲推开,从他身上跳下来。
顾珏洲早就想吻,偏偏又被打断,什么都没亲到,脸一黑到底。
虞浟来的,可真是时候!
虞浟说着,便掀开了帐帘。
他刚听闻顾珏洲不在帐内,亦不在陛下处,心中便已经知晓他在哪。
帐帘拉开,对上顾珏洲黑沉的神色。
他的衣袍领口微解,布料有点皱,目光阴沉沉的,一看便是想吃,却没吃到。
虞浟看他这副模样,有些暗爽,还故作惊讶:“少傅怎在此处?莫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虞满走过来拉住哥哥的手:“找我做什么?”
顾珏洲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掌,心中的酸涩和忌妒盖也盖不住了。
虞浟:“沛音在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喂兔子。”
他含笑,悄悄看了眼神色不善的顾珏洲。
明明昨夜还未睡在一处,今日顾珏洲将姚沛音支走,摆明了是想趁所有人不备,直接在妹妹身边住下。
顾珏洲的唇抿成一条线,看见虞满欢喜的脸后,握紧的拳缓缓松开。
罢了,她开心就好。
顾珏洲转身欲走,临行前回头看向虞满,他道:“皎皎,别忘了我方才说的话。”
是表白的话。在此之前,顾珏洲从未亲口对她说过。
虞满胡乱点了点头,正巧姚沛音提着兔子笼来了,她赶忙快步离开。
这天晚上,虞满依然和姚沛音在一处帐内。
深夜,四周闃静,姚沛音迷迷糊糊间,又被虞满翻身的动静惊醒。
已经是第三回了。
帐内空间小,两人又挤在一处,一丁点动静便会被无限放大。
姚沛音忽然想念起陈则来。他睡姿老实,睡的时候是什么样,醒了还是什么样。
睡不着,她干脆抱着被褥坐起来,问:“皎皎,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虞满那头也起身,动作迅速地点亮了烛火,精神奕奕。
显然一直都没睡,姚沛音颇为无语。她对上虞满那张火光下显得生机勃勃的脸,问:“什么事,和我说说。”
虞满笑嘻嘻地凑过去:“是顾珏洲。”
“他今天说,他心悦我诶!”
姚沛音:“......?”
她怀疑自己已经睡着了,现在在梦里。
要么是虞满已经睡着了,这会儿在说梦话。
片刻后,姚沛音发现虞满的脸颊微红,显然方才翻来覆去不眠,就是这个原因。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皎皎,你们已经成婚那么久了。”
虞满:“你说得对,表姐。”
她又抱住被子,在柔软的地铺上滚了滚,头发乱作一团,遮挡住面颊。
随后她伸手将糊在脸上的头发朝两边拨开,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极有神采的眼眸来。
“可表姐,我真的很高兴诶!”
看着她这副模样,俨然少女怀春。姚沛音微怔,想起皎皎刚来京城的时候,嘴上说喜欢顾珏洲,其实还在端着。
少有情绪这般外露的时刻。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高兴。
姚沛音也为她高兴。
她原想骂她大晚上不睡,在榻上摊大饼,惹得自己也睡不着。
还偏偏是为了这样滑稽的理由!
可虞满的眼睛太亮了,里面满满盛着的都是欢喜。话到唇边,姚沛音眨了眨眼,又将它们都咽下。
最后,她拿被子也盖住头,嘟囔了句:“行,明天让顾珏洲睡回来。”
虞满笑嘻嘻地吹熄了灯,同样躺下。
激动的心绪过了好久才恢复,话说出口,便不再由自己一人消化,黑夜里,原先砰砰跳个不停的心口重回平静,她也终于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