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震动声在耳边嗡鸣，被子里伸出一只肌肉匀称的手臂，在枕边摸索了几下。

眉头轻皱，温也眯起一只眼睛，指尖掐断了即将炸开的闹钟声响。

他重新反扣手机，转过身把人搂进怀里睡个回笼觉。

窗外的日头炽盛起来，空调外机发出不满的低吼。

温也再次睁开眼，他按亮手机看了眼，这才开始轻轻唤醒怀里的人。

“尖尖……”

林见的意识渐渐从睡梦中被拖出，他闭着眼发出模糊的声响。

温也手指转着林见留长了的头发玩。

“宝宝，起床了好不好，我想给你梳头。”

“嗯……”

林见在温也脖颈处蹭了蹭，缓慢睁开眼适应着光线。

温也照常亲亲林见的右眼，把人搂在怀里带起来，贴在他身后进了浴室。

他的视线落在身前闭眼站着的林见身上，黑色中长发垂在睡衣领口，发尾扫着锁骨边缘。

温也熟练地从置物架上取出梳子，给林见梳顺后再上手抓束起来。

指尖穿过发丝在脑后拢起一个发揪，手腕上的皮筋顺势往上缠了两圈。

他仔细地给林见调整着松紧，嘴边低声呢喃“漂亮宝宝”。

温也看着镜子里的人慢慢睁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几分：“醒啦。”

林见眨了眨眼，看着镜子里的温也笑了笑：“今天这么快就扎好了啊？”

“熟能生巧。”

温也松开手，挤好牙膏递给林见，两人并肩站着开始洗漱。

厨房里响起热油噼啪的声响，温也围着林见上周刚买的浅绿色围裙给鸡蛋翻面，林见在另一侧热牛奶。

早餐端上桌，温也脱下围裙挂好。

饭后收拾了厨房，温也在客厅扫地，林见去了角落里照料盆栽。

这是上个月温也从家里接来的，美其名曰“一家团圆”。

两人租的这个小公寓不大，但地理环境很好，离工作的地方都不远。

林见很喜欢这里的采光，当天就和温也定下了这套。

他看向身后正在打扫的温也。

无袖背心下的形体线条漂亮，随着动作伸展开来。

林见把小喷壶放回地上，戳了戳小猫陶盆，走回沙发坐下。

温也把垃圾打包好放在门口，走回厨房洗手，出来时手上端了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林见面前的茶几上。

他转身进了卧室拿了电脑出来，在林见身边坐下，开始处理一些文件。

林见伸手叉了一块桃子送入口中，汁水混着甜味在嘴里迸开。

他习惯性地将目光落在温也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大二的某次约会，温也戴了副无框眼镜出来，林见的视线就不时锁在温也的脸上。

自那以后，只要两人独处，温也就会自觉戴上。

温也感受到林见的视线，侧过头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林见看着温也镜片后的瞳孔，笑了笑：“你故意的吧。”

“你不是喜欢吗？”

温也习惯性张开了手臂，林见顺势捧着果盘，猫儿似的窝进怀里，顺便给温也喂了一块甜瓜。

树梢的蝉鸣叫黄了落叶，几场秋雨过后世界再次换上冬装。

林见走出机场时，冷冽的空气瞬间袭上面庞，围巾上落下几颗转瞬即逝的冰晶。

他呼出一口热气，伸手拢了拢围巾，抬眼望向低沉静谧的天空。

视野开阔，机场的灯光打在空中翻飞的细碎雪粒上。

林见伸出手，指尖微凉，掌心落下几点湿意。

他坐上路边候着的出租车，透过右侧车窗注视着这个正在飘雪粒的陌生城市。

司机大叔见他认真盯着车窗外的样子，笑了一声：“小伙子，第一次来徵州吧。”

林见低声应了句。

“那你运气好，赶上初雪了，特美吧。”

“嗯。”

司机在红灯前停下，扫了一眼后视镜。

“来旅游的吗？我今天接了好几趟都是外地游客呢。”

林见用指尖在起了雾的车窗上勾画了点儿什么，含糊回道：“嗯，算是吧。”

司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憨厚一笑：“懂了，来找女朋友的吧，哎还是年轻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

林见也不反驳，静静地听着司机大叔追忆当年事迹。

他低头划开手机，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元旦前一周，温也接到了要出差的工作通知，下班回家后跟林见说了这件事。

林见点点头表示理解，顺便提醒他记得提前收拾好行李。

晚上睡前温也抱着林见侧躺着。

“那今年不能陪你跨年了，到时候给你点个丰盛的晚餐吧。”

“不用。”林见摇摇头：“我到时候可能想吃别的，你忙工作就好。”

温也指尖卷着林见的发丝玩：“好吧，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林见轻声笑笑：“真是没点长进。”

温也装作没听见，手指专心致志地在林见发间穿梭。

“对了，你记得把酒店信息发我，入住后也要记得给我发消息，别让我担心。”

林见的声音里带着困倦，在得到温也肯定的答复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陷入梦乡前，额头传来难以捕捉的温热软意，而后意识就沉入了不透光的深海。

车辆再次启动时，林见思绪回笼，一路绿灯到了目的地。

林见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去前台签收了鲜花外卖，给温也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外卖到了。

温也刚系好浴袍，门铃响了一声，他踩着拖鞋过去开门。

暖色的走廊光铺在面前人的身上。

驼色的大衣将他身形衬得修长，脚边立着个小行李箱，左手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乳白色的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声音透过布料传来。

“吓傻了？”

见温也愣在原地，林见压下围巾，眼角含笑打趣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会，快进来。”

温也回过神来，拉开门后退一步，让开了路。

“怎么突然过来了？昨天不是说还有点儿发烧吗？”

林见拉着行李箱走进门，把花塞给温也，身子后靠，施力把门压上。

他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咔哒声：“惊喜。”

温也低头闻了闻怀里的花香，满意地把花放在床铺对面的桌子上。

他转过身，接过林见的行李箱放在墙边，双手贴上林见略显苍白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