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室内没有一丝光亮。

他习惯性地往热源处贴近，一只手臂准确无误地搂住了温也的后背。

温也任由他搂了一会儿才点开手机。

这时候才凌晨四点多，他再次查看了一下五点的闹钟，安心地再次闭上眼，轻轻拍了拍林见的后背，意思是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响起，林见再次支开了眼睛。

温也摸到手机按掉闹钟，闭眼晃了晃神，半撑着手臂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林见的脑袋，声音明显带着还未醒来的黏糊劲儿。

“起床了尖尖，一会儿吃个早饭再走。”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林见出来换好衣服后又检查了一遍背包。

温也从门口拿进早餐，在桌上摆好。

两人慢慢吃完早餐，收拾完，这才拎起背包，关上房门下了楼。

五点多的清晨还是黑沉一片，隐约能看见星星点缀在头顶。

林见和温也站在门口等车，此刻正安静地欣赏着，这片暂时错置的星空。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几分钟后停在两人面前，车门自动打开，温也跟在林见身后上了车。

车上暂时没有乘客，温也解释道：“我们这是第一站，一会儿还要去其他地方接同行游客。”

林见点点头，他扫了一眼车上的空位，大概能坐下六七个人。

先是上了两位女孩儿，她们坐在了林见前一排的双人位上。

接着一对情侣上了车，开始抱怨怎么只剩单人位了，那个男生的目光扫过林见和温也这边，似乎是想换座位。

刚有所动作就被身旁早已在单人位上坐下的女孩拉住了：“不都是一样的吗？一会儿车程很远，快补会儿觉吧。”

男生只好作罢，在女孩身后的单人位上坐下。

最后一位背包客上车后，路线开始走上正轨。

车内没开照明灯，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很是催眠。

林见和温也互相靠着对方，闭着眼睛补觉。

大约车程过半时，车内开始响起对话声。

林见从温也肩上抬起头，扭了扭脖子看向窗外。

几缕微弱的白光蒙在起了雾的玻璃窗上，林见伸出食指勾画起来。

驾驶位上传来司机带着浓重口音的讲解，前座的女孩好奇地根据司机的讲解提出疑问。

林见听着他们的交流，大概可以勾勒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对雪山所持有的虔诚信仰的模糊轮廓。

从走婚讲到神山，从民族特有文字灵魂讲到自然崇拜与万物有灵。

司机的独特音调，给这些吐露出的信息，浸润了一层古老而又神秘的色彩，让人不禁心怀敬畏。

后半程的路途在司机时有时无的讲解中很快消逝，大家下车时天还蒙着灰。

司机停好车，领着众人来到观景台，围栏前已经站了好些旅客在等待。

林见这才知道原来司机就是这次的领队。

温也半揽着林见的肩膀，排在一个小个子男生身后。

室外的气温侵蚀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林见缩了缩手指，低头瞥了一眼温也刚刚在车上给他戴上的手套，指根处有一条细缝，可以开合。

他微微侧头，低声开口：“这条缝除了漏风还有什么作用？”

“方面你用手机拍东西的时候可以暂时打开。”

“那为什么不买常规的？”

温也目光在白色半圆形的手套上停留几秒。

“这双好看。”

林见点点头，他稍稍把右脚的重心换到左脚，等待着第一束金光落在眼前的山尖上。

橙红色的光芒从右往左，渐渐晕染开来。

温也拿出相机，静静记录着这一刻，周边的人声也仿佛远去。

视线离开取景框，他扭头看着稍稍前进了半步的林见，毛绒手套脱下一半，指尖捏着手机高高举起。

不一会儿又转过身，冲着他笑了笑。

温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过身贴在林见肩侧，对着前置摄像头弯起眼角。

林见拍完后便给后面的游客让开位子，和温也退到后面查看照片。

他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身侧的玻璃窗，惊喜地撞了撞温也的肩膀。

“看，这片也好美啊。”

温也回头。

洁净的巨大落地玻璃上，映着一整面日照金山。

室内的点点灯光缀在镜面上，像在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有种群山在护佑大地的同时，也祝福着山脚下人类的错觉。

林见举起手机，玻璃上的倒影和两人的身影一起落进取景框里。

身边温也的手机里弹出领队的消息，在提醒大家来到观景台下集合。

林见重新戴好手套，跟温也迈过层层阶梯。

这里也站着不少游客在拍照，温也注意着脚下的台阶，一只手稳稳抓着林见的手臂，一直到踏上平地才松开。

两人远远就看见领队穿着红色的长款防寒服，站在两个女孩和那个背包客身旁，朝着林见两人走来的方向挥了挥手臂。

“来了，还差两个人，再等等我们就出发。”

他注意到左侧前方的电线杆上停着一只黑色的鸟类。

"渡鸦？"

林见被温也的声音拉回视线，黑色瞳孔迎上他的目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温也悄悄捏了捏林见的手套，手指钻进缝隙里轻点手背。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等那对情侣加入队伍，领队在前面带路，扬声告诉我们今天的行程。

登上观景大巴，林见靠窗坐着，窗外的一切都那么令人动容。

他再次举起手机对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