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待归念 > 第62章 旧忆-落花相惜朝夕伴

第62章 旧忆-落花相惜朝夕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晨间,归楠刚放下手中的粥碗,还没来得及擦手,就看见温瞳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放在他面前,也不走,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神干巴巴地望着他。

归楠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肉丸汤,旁边还搁着一碟玉白糕,他抬眼望着温瞳那张写满了“你快夸我”的脸,决定装作没看懂,拿起糕点尝了口,面无表情地放下:“咸了。”

温瞳眼底疑惑:“……这是甜的。”

“那就是糖放多了。”

温瞳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瞬,默默地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乖乖地低下头。

“没……”

归楠佯装板着脸:“嗯?”

温瞳又把后面两个字咽回去了,归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没过多久,温瞳便耐不住那份安静了,他开始翻弄方才顺手带进来的一只小匣子,里面装着几件零碎的小饰品,一串颜色不太纯的碧玺珠子,一枚雕工略显稚拙的玉扣,还有几根编了一半的彩色绳结,他低头摆弄得很认真。

归楠放下勺子,看了一会儿,起身从里屋取出一只更大的木匣,放在温瞳面前:“打开。”

温瞳依言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色物件,成色极好的玉佩、精巧的银链,几件雕工精细饰品,还有几颗色泽温润的玛瑙珠子,都是旁人送的。

归楠随意道:“赏你了。”

温瞳一怔:“都给我?”

“放着也是积灰。”归楠已经重新坐回案后。

温瞳低头看了看那匣子里的物件,又抬起头来看他,好像没太理解为什么突然给他这些,他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挑了一枚最小最精致小珠子,托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地系在了自己那枚彩色绳结旁边。

当天,归楠又让裁缝给温瞳量了尺寸,做了几身新衣裳,他心里想着温瞳在玄京司当差,穿惯了墨绿和黑色的劲服,便嘱咐裁缝按那个风格来做。

归楠随口补了一句:“想着你在玄京司当差,大概穿惯了深色,就没给你挑太艳的,若不中意,回头让裁缝再换。”

结果衣裳送来的那天,温瞳在一叠新衣中挑挑拣拣,最后拎出了一件粉色的。

归楠皱着眉,没想到他会挑中那栏浅粉色的。

“……你确定?”

温瞳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那件衣袍的料子:“好看。”

归楠沉默了片刻:“……随你。”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又抬眼,瞥见温瞳正对着一面铜镜比划那件粉衣,归楠收回目光望向窗外,心想:当初画他的时候,怎么没给他添一对狐耳呢,他邪恶地想着。

*

归楠与戚家当家一道去赴商会,今日是江南几大商号联合办的展销会,明面上展示各地珍品,实则借机敲定下半年的合作。

戚上恒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推到归楠面前:“南边那批货的账目我已经理清了,十二江南城的茶庄和钱庄,六成在我们手里,最近又有几家商户来找,想从乌啼楼支一笔银子周转,利息按老规矩走。”

不少商户都在等着乌啼楼点头,有了乌啼楼的银子和名头撑着,那些生意才算真正落地。

南方不比尘州城那样寸土寸金,但十二江南城加起来的经济总量足以撬动整个江南道的命脉,六成在他们手里,意味着南边的钱庄和茶庄,有一大半是由乌啼楼和戚家共同把持的,家中有太傅坐镇朝堂,不便直接过问商事,茶庄与钱庄的实务便全由戚上恒代劳稳,账目每一笔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许多人传归楠很快就坐稳南江二东家的位置了。

戚上恒此次约他,是为敲定归舟那边最后几成生意的归属。

戚上恒也不急着催他做决定,两人行至展台前,一路上摆了不少珍玩。

南海的珊瑚,以及江南本地的缂丝和双面绣,还有几件前朝的机关巧物。

戚上恒在一处展台前停下脚步,指着一对玉镯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笑着对归楠道:“下月是我内人的生辰,得挑件像样的带回去,这些小东西倒是精致,可惜我不懂这些。”

归楠盯着那对玉镯,笑着说:“若是戚世兄送的,那相当于挂念着对方,兄嫂送什么都会喜欢的。”

戚上恒笑了笑:“还是你会说。”于是他把那件价值不菲的玉镯给包了下来。

归楠目光从那些珍玩上逐一掠过,没有在某件物品上多停留,直到他看见那件东西,只巴掌大的琉璃花盏上,通体是极透的紫粉色,花瓣层叠,薄如蝉翼,是一件极好的工艺物。

想拿下,银子也要花不少。

归楠的目光落在那只琉璃花盏上,他看了一会儿,便将视线移开了。

他对这些玩意毫无兴趣。

清晨,归楠用完早膳,刚在书房坐下,准备处理今日送上来的信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推门出去。

院中围了一圈人,几个侍从和杂役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有人喊了一声:“楼主来了!”人群立刻让开一条路。

他看见温瞳正跪在地上,死死压着一个人,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个狗东西疯了?不就是摔了个你的破玩意儿吗?你至于吗!”

温瞳又往那人脸上揍了一拳:“你赔。”

归楠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碎片上,昨日瞧见的那只琉璃花盏,碎了一地。

温瞳语气又凶又闷:“我你爹,狗东西,你不把那物件完完整整复原,我便直接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使唤!”

他一边骂一边又要抬手揍下去,满嘴都是那些不该从那漂亮的脸上说出的脏话。

归楠的目光微微一沉,他走过去,向旁边的人使了眼色,随后那个下人递上了一根黑色的短鞭。

“在做什么呢?”归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然后不由分说地狠狠抽在了温瞳背上!

温瞳正打得红眼,猛地被人来一鞭,疼得不行,回头就想骂这个无耻的偷袭之人,看清是归楠的脸,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乖了。

归楠放下黑鞭,说道:“叫老陈来,处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缩着的侍卫,拎着温瞳就走了。

身后那些下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声说:“这次温侍卫怕是真要吃苦头了。”

另一人接道:“楼主最讨厌有人在乌啼楼闹事,何况还动了手……有的受喽。”

温瞳确实被关在了归楠的书房里,一整天没有出来,起因不是因为他打了人,是因为他学了那些不三不四的脏话骂人,归楠将他带进书房关上门,将几本书放在他面前:“把这些看完,今天之内,不看完不许出去。”

温瞳看着那几本书的厚度,眼中写满了抗拒:“……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骂人。”

“还有呢?”

“……不该打架。”归楠冷眼看他,温瞳心虚地低下头。

“今日把这些书全部看完,没有看完不准出来,若是再让我听见你跟那些混账学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就把你丢出乌啼楼,滚回你的玄京司。”

然后门在温瞳身后合上了,落锁。

白日廊下仆役正陈设新到的几盆花,各个貌相极好。

老陈转身欲入内禀报楼主,突然瞪大眼睛,却赫然发现金笼之中,那只白雀已然不见。

乌啼楼上下慌忙搜寻,最终在院间树上寻得它,这雀鸟羽翼遭剪,飞不高远,偏偏被枝桠死死缠住了。

老陈将原委细细回禀归楠。

归楠眼眸微抬:“雀么?想飞呢,心向着外头,可锦衣玉食养惯了,真入了山野,终究难以存活,倒是一身好羽,白白可惜。”

到底还不是家养的,这白雀本是野物,前几年被他捕回的,归楠这些年向来珍爱。

“将笼锁牢,往后喂食也莫要放出来了。”

老陈依着:“是。”

*

夜色降临,归楠处理完一日的事务,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推开了门。

屋内没有点灯,他扫了一圈,人不见了。

随后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才在角落里看见那道蜷缩着的身影,温瞳抱着膝盖缩在书架与墙壁之间的夹角里,脸埋在膝间,他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他哭了,眼角泛红,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不停掉下来。

归楠蹙眉盯着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没有哄过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手里还拿着一些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本是怕温瞳晚上饿,才顺路带过来的,此刻却有点不知该怎么递出去了。

归楠面色复杂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温瞳瞟了一眼归楠,低头委屈道:“我会好好看书的……我再也不学他们说话了……别送我走……”

他一边说着,又伸手去摸那本摊开在膝盖上的书,要继续看。

归楠看着他那副模样,伸手将温瞳手中的书轻轻抽了出来,放到一旁,将那只油纸包放在他膝上:“先吃东西。”

温瞳愣着,抬起头看着他,迟疑着没有动。

归楠对上他那道不安的目光,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

“我不会送你走的。”

温瞳愣在原地,过了好几息,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归楠,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嗯!”

归楠被他撞得微微后仰,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但温瞳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归楠的手抬在半空中僵硬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轻轻搁在他脑袋上上,任由他抱着。

日子平顺地过了几日。

这日午后,乌啼楼顶层的雅阁内,茶香袅袅,气氛却算不得轻松。

归楠端坐在主位下首,他面前摆着未动的精致茶点与菜肴。

主位上坐着的是晏凤,墨发半披,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儒雅。

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着下首几位衣着华贵的地方官吏高谈阔论。

“……归楼主年少有为,乌啼楼在您手中,短短数月便气象一新,实在令人钦佩。”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富商奉承道。

“张老板过誉了,不过是倚仗诸位前辈帮衬,以及……”归楠眼睫微垂,“王爷的指点。”

晏凤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看向归楠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归楼主天资聪颖,一点即透,本王不过略加提点罢了,这乌啼楼,合该是你的。”

在座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笑容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谁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乌啼楼楼主,是皇帝流落花楼的私生子,身份尴尬,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晏家背后扶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