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旱混沌扭了扭脖子,风轻云淡道:“要杀我,光是砍掉脑袋可不够。”
蝶面怒而展翅,狭长的红眸狠厉竖起,高大的身形笼罩在御节身后。
它像是丢弃玩物般,甩手将御节扔了出去。
御节残破的身躯将地面砸出一个土坑。
南喻见状,快步奔去。
树林翕动,大量脚步声由近及远。水旱混沌抬眸间,无数道白衣从林中涌出。
穿着各色花纹白袍的弟子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长剑出鞘,锋芒林立。
下一刻,无数锋芒竖起,夜幕凭空出现一道巨阵。
南喻在蔺珏的注视下,将灰头土脸,一身血迹的御节从土坑里拖了出来。灰尘和血迹混杂在一块,他胸口的那块绷带和脏抹布似得。南喻倒吸一口凉气,他背后那一刀还没好,腹部又多了几个窟窿。
腹部的几个窟窿一起流血,南喻一时竟不知该先按住哪个窟窿。眼见御节的血还在孜孜往外冒,正当她焦急万分时,御节又缓缓睁开了眼。
他抓着南喻的胳膊起身,显然是生气了。南喻正要帮他疗伤,御节一把抓起她的裙摆,用力一撕,将衣摆撕成了布条。他胡乱地往腰腹上缠,吓得南喻不知该说什么。
“你要做什么?”她问。
御节连伤都没让她治,缠完绷带就起身,咬着牙捡起地上的玉骨刀要往战场上走。
蔺珏满身血污,扶着树看着依旧生龙活虎的御节。不知是惊诧还是钦佩,道:“他简直是蟑螂。”
被捅成这样了,拿几条绷带一绑,连搀扶都不需要,就自个提刀上战场了。
南喻默默点头,无比认同。
他的血条这么厚吗?望着自己满手的血,南喻一眼黑。
二人惊诧间。
战场上的巨阵笼罩在水旱混沌头顶,然后万千长剑出现在法阵里,将水旱混沌困在其中。
“是千剑阵。”慈因后退几步,迅速撤出战场。千剑阵中心,一柄巨剑悄然落下。
自上而下的灵压直接将周遭的树木碾碎,南喻半跪在地竟站不起身,就连持刀的御节也被强压跪下。
南喻觉得脑中轰鸣不断,骨头似要被碾碎般,身旁弟子低声念着法决,千剑阵里的长剑纷纷对准水旱混沌。她抬起眼皮,只能看清那道漆黑高挑的身影站在坑中,仰头望着落下的巨剑。
胸腔被挤压的喘不上气,这千剑阵的灵压气浪竟这般强。
恍惚之际,重如千斤的身子突然被卸去了力,身子顿时一轻。
南喻仰头,慈因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跟前。他目视前方千剑阵,脸上紧绷的神色让南喻不由得跟着看起。他谨慎道:“待在我身后。”
在巨剑的衬托下,站在巨坑中的水旱混沌像只蝼蚁。它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头顶落下的巨剑。
林中有弟子大呼:“落剑!”
四周弟子齐刷刷捏法决,空中的巨剑嗖地落下。
刺眼的白光将黑夜点亮,骇人的剑气将整片无溪林劈成两半。黑水庙被连根拔起,就连躲在庙后的两只骨鱼混沌也在气浪在被撕成灰烬,方圆数十里都受到了波动。
众弟子铸起结界,才得以躲过巨剑的气浪。
待光亮消失后,南喻才勉强睁开眼。
只见巨坑四周的土地碎裂的如蛛网般,而水旱混沌完好无损地站在坑中。它单手向上,抓着巨剑的剑尖,轻而易举便抵挡住了巨剑的剑气。
蔺珏骤然失色,深感不妙。他几步上前,挥手大喊:“快跑!!!”
脚下的土地相继塌陷,水患混沌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它握着剑尖的利爪开始收紧。
下一刻,惊雷裂地千峰震,夜幕云层被荡开几层。巨剑爆碎的气浪的将人掀飞,南喻向后翻了几个跟头,慈因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二人又连翻几个跟头才等到气浪消失。
平静后的大地满目疮痍。
弟子死伤无数,南喻从慈因怀中抬头时,水旱混沌已经来到了她们附近,水旱混沌抹去嘴角的血渍,十分享受这种味道。
好强,南喻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慈因扶着她站起,她心神不宁,不知不觉间又连吃了好几颗丹药,这才镇下心神。
恍惚间,对上水旱混沌狭长的眸。
它歪着脑袋盯着自己手中的玉瓶。
下一刻二人相交的视线便被慈因的身影所隔断,他抬手间,丢落在一旁的长剑应声飞来。
“阿喻,去找御节,带他走。水旱混沌要找的是他。方才的动静闹得太大,附近的弟子想必已经在支援的路上了。”慈因握剑冷静道。
他白衣飘摇,长剑在侧,脸上有不少渗血的伤口,颇有几分战损风。这时南喻可不敢多想,又连连点头。
***
河道旁,南宫葵自然也被那股气浪所波及,给她指路的紫蝶被震碎。她只得沿着河道独自走回去。
所幸前方不远处就是无溪镇,她不由快加了步子,一路从镇口走到无溪客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