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迷茫又凝重,以至于眉间都有了皱纹。南喻推门的手停在门框上,看来他虽说不动容,可心里也因纪灵一事而感到惋惜。
纪灵的死不大,在太宁派里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纪灵的死也不小,让他们三人夜不能寐。
御节抱着脑袋歪倒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慈因注视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而南喻站在门外,欲言又止。
一个混沌,到底给他们留下了什么。
是欢声笑语的日子和无法消散的潮湿回忆。
吱哑一声,木门被从外推开。
南喻努力鼓起笑容,举起食盒道:“看我带来了什么!本姑娘亲手做的小菜。”
慈因和御节闻声看来。
太宁派的运转不会因为一个小弟子的离去而停下。
日升月落,河流涌动。
南喻开始练习幻术和剑术,自从她看过慈因和蔺珏的战斗后,就被那石破惊天的剑气所震撼。她便发誓,自己也要将剑气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玉骨刀被御节插入水旱混沌的身体里,水旱混沌逃跑时,也没给她留下。那可是把三千多两的刀啊,她第一次出任务赚赏金买的。
就这么丢了,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现在只能等钱庄的银票发过来,她才能去买新的武器。她可是长老之女,怎么过的如此清贫。
南喻收回思绪,用增术将法力注入在木剑上。一剑便劈碎了山石,飞泻的碎石打破了树叶。
她总觉得剑用起来不太顺手。还是刀用的更顺手,也许是因为她有个武侠梦。
法术是她的天赋,但是近身搏斗也是她的爱好。奈何这幅身体实在不适合与人肉搏。
果然啊,人总是喜欢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尝试。
她挽花收剑,叹了口气。
转身就看到慈因站在自己身后,他的右肩原本就缠着绷带。现在竟然连脖子上都挂了绷带,右手搭在绷带里。
南喻张口无言,这个胳膊是怎么回事……
伤的看起来比先前还严重。
她皱着眉头上前,道:“你的胳膊不会是自己掰折的吧?”
以慈因的性子绝对不会,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
慈因一只手提着食盒,挂在绷带上的那只手不能动。他就放下食盒,在树边石椅上坐下。
他抬起手,示意南喻过来。
南喻没动,他又朝了朝手,道:“你过来,我再与你说。”
这次,南喻才抬起腿走过去。
“有位弟子下楼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我碰巧从那里路过,便被波及了。”
原本快要痊愈的伤口又裂了,连带着胳膊也骨折了。敢情他在太宁受的伤比在山下受的伤还严重。运气差到走个路也会被人砸中的程度。
南喻扶额:“大师兄,你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慈因倒是不太在意,淡笑道:“就当是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这么说,南喻觉得好像也是件好事。
二人静静坐着,什么也不干。太宁一脉,奇峰罗列,山间澄江如练,水面上时不时大雾弥漫。他们坐在一处木景台上,顺着栏杆远眺水面上烟波浩渺,几只白鹤从山间水面上滑过。
南喻本想着回到太宁派,便和他交代清楚自己的事。但纪灵那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后劲太大。像是一片阴霾,笼罩在几人心头,挥之不去。
回到太宁后,他们三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纪灵的事。可他们就像是穿了件泡了水的衣衫,弄得满身潮湿却脱不下来。
最近实在是没有好消息。
望着大家低落的样子,南喻觉得还是再找个时机吧,眼下实在是没有心情说这个。
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提起。
恍惚间,手指被人勾住。慈因将修长的指尖滑入她的指缝中,肌肤触碰的瞬间令南喻心痒。慈因托着她的手,却没看她。
声音疑惑又惆怅,里面是连自己都不太理解的质疑。
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为什么呢?南喻单手撑着椅面,身子向后倾。仰头叹气道:“大师兄真想知道?”
慈因点点头。
她坐直了身子,左腿压在右腿上。一本正经道:“那自然是因为大师兄你帅!”
帅?那是什么意思?慈因露出疑惑的神情。
南喻又换了说法,她勾着慈因的发丝,故作一副深沉的样子,“因为大师兄啊,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慈因俨然不太相信。
其实不止长相,就连他的言行举止,为人处世,感觉都是按照南喻的择偶观来的。撇开他是反派这一点,那真是无可挑剔了。
还有一点,他是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