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问不出什么,北砚也没继续追问,至少之前的调查都被证实了,南喻在青城鬼狱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他转而道:“我此次前来,是来找一个曾被驱逐的少年。”
南檀子闻言转身,北砚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下。“那名少年右眼下,有一道十字疤。是曾被村落当作混沌驱逐出去的少年,如今很有可能在太宁境内。”
说是太宁境内,但是境内包括丹阁,剑阁,东西药阁,道兵库,文事阁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支脉,那么多弟子。真要查找起来也费劲,既然是影阁出动,就说明此次行动不能大张旗鼓,要在暗处偷偷排查。
“为什么要找这个少年?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南檀子不解道,能让影阁出手,已经说明了此事的份量。
北砚冰冷的声音响起,“据我所知,他自幼就有不同于其他孩童的地方。在村落里是依靠一只混沌才存活下来,后来那只混沌死于其他混沌之手。这件事暴露后,他因此被村民们当作混沌驱逐出村。他离开没几年村子就彻底荒废了。”
真是一个身上充满谜题的少年。
“不同的地方是指?”南檀子泛起好奇心。
阁外晚风萧瑟,珠帘哗啦啦作响。
寂静沉闷的夜空,一道惊雷劈下,将原本在睡梦中的御节骤然吓醒,他抬手摸到一脸冷汗,脑中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片刻,他在隐隐雷光中坐起。埋藏在脑海中混沌的嘶吼不断缠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混蛋般的过去。
他抬手擦掉额间冷汗,无意间瞥见铜镜里自己的容颜。那双眼眸中,四只瞳孔正盯着自己。
御节呼吸急促赶忙起身盖住铜镜。他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深呼吸放松心情。眼中躁动的双瞳渐渐安静下来。他随即伸手施展法术将双瞳掩盖起来。
这双该死的眼睛,良久他才将铜镜拿起,望着铜镜中那双正常的眼睛。他咬了咬牙,为什么自己不能有一双正常的眼睛。
“是双瞳。因为是双瞳,再加上被混沌抚养长大,他的身世便遭人怀疑。”北砚将自己所知道的悉数道出。“人面蜘混沌被击杀后,天问宗的文事阁在记录此事时注意到那座村子,这才牵扯出这些往事。”
“如今此事由我负责,一旦找到此人。便交由天问宗审查。”北砚的声音冷若冰霜,似乎是有面对南喻时才会有那么点不正常的温度。
最后落下一句。
生死不论。
这就是影阁的作风。
雷声停后,清花院。
女弟子居住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南喻蹑手蹑脚的离开这里,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花院外。也不知道慈因半夜约她们要做什么?
身后众多熄灭了灯火的窗户,却独有一扇房间的窗户亮了起来。
晌午。
南喻在长亭中醒来时,慈因就默默坐在她身边。
见她醒来,慈因笑了笑,指着亭外波光粼粼的水池说:“南喻,你会因为我而感到不安吗?”
会因为我而感觉心神不宁吗?
当然会。但是南喻犹豫了,她没有说出口,而是欲言又止的望着慈因,他看向远方,夕阳洒在他白皙的脸庞上,有点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坚毅。
南喻坐起,身上依旧披着他的外袍。
见她这副模样,慈因已经明了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问“今晚,可以约你们出来吗?”
今晚?我们?那应该是御节和纪灵。
南喻突然有些失落,原来不是单独约她。她落寞的点点头。长亭晚风骤起,吹的池中荷花摇曳。
两人的长发飞舞,衣袖飘摇。
胸口的扣子被人拢了拢,慈因半蹲在她身前,仰头替她拢着身上的外袍。南喻鬼使神差问道:“慈因,你为什么这么温柔?”
温柔?他愣了神,扣扣子的手停在她肩头。
她继续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慈因却扭头逃避了,他起身道:“此事……以后再说吧。”
南喻心里咯噔一声,如坠冰窟。为什么不愿意回答?为什么要逃避?
她连忙起身抓住慈因的手臂,声音颤抖着问:“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可慈因却抽回了手臂,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模样。慈因转过身,按住她的肩膀,继而将她抱在怀中。
他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后再说吧。”
明明被他抱在怀中,南喻却感觉两人的心是那么远。他的手一如既往的轻柔,撩起她的发丝,轻轻一吻。
在南喻看不见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