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七人。
简心阁与古越阁布局大差不差,里面坐落的家具更加古朴。南喻跟在众人身后,她注意到廊边围栏已经斑驳许久,看上去有些年头。
简心阁的正门上挂着一块黑木匾额,用漆金提了“独守本心”四个大字。
笔锋凌厉,刚正不阿,颇有一股气吞山海之势。想必提字之人定然是雷厉风行,不容置疑。
可惜,南喻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字写得好。身后的御节勉强掀眼皮撇了一眼,鼠……鼠守本心?
“老鼠也要有良心?”
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读过书但显然没认真读,纪灵冷汗直流,好心解释:“是独守本心,意思是要坚守自己的良心,不要随波逐流。”
一行弟子七七八八进入阁内,头发花白的鸿福老师父已经在阁上静候许久。
众弟子见了他也不敢再出声,只因鸿福是他们平日学堂的师父,教导过众多弟子。
鸿福已近年近八十,看着憨态可掬,却是个十足的古板老头。不等弟子们开口,屏风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引得他们转头望去。
只见屏风后,一个虚胖的身影喘着气大步走出。
火急火燎的样子全无仙家端庄洒脱之仪态。
窥见玄山子的模样后,南喻心头不由失落,本以为能将慈因善妙二人教养的如此出众,那此人定然是雅致利落,井然有序之人。
可玄山子和她想象中的区别太大,想象中仙风道骨的一派掌门,却是个丰腰阔腹,大汗频频的花白小老头。
玄山子个头稍矮,甚至有些跛脚。他拄着拐杖,想要极力稳住步伐,可奈何身型臃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十分滑稽。
引得阁中弟子窃窃私语。
慈因与善妙三五步便来到他身边,想要扶住他,都被玄山子一一拒绝了。
良久,坐在阁上的玄山子才道明缘由。
“诸位弟子等了许久,都累了。”他抬手间,屏风后的蒲团便漂浮而出,落在南喻等人的跟前。他语气不紧不慢,道:“大家坐下听吧。”
一旁的鸿福老师父见状,不悦的皱起眉头。低声提醒:“掌门,这不妥。岂有弟子坐着听训话的道理?”
玄山子摆摆手,表示不打紧。“孩子们整日苦于修炼,已是精疲力尽,今儿来简心阁歇一歇又何妨。况且并非训话,而是嘱托。那便更要让他们坐下安心听。”
这番话一出,众弟子纷纷噤声。
就连南喻也在转瞬之间对他改观。
她好像突然明白,为何慈因会那般谦卑有礼,温润如玉了。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惩罚自己以貌取人。
真是罪过,心中竟然起了耻笑之意。
真是罪该万死。
玄山子的声音温和有力。“今日劳烦各位弟子前来,是为了一件重要之事。”
他从袖口取出一件卷轴。
“万世宗门受嬴氏王族与胤部所托,护送胤部公主入大瀛和亲,结交两国之好。”
大瀛朝……南喻脑子飞快转动,算了算,是历史上那个三千年前的大瀛朝吗?
早知道好好学习了,她在心里捂嘴痛哭。
“瀛王欲率家臣在王都亲自迎接胤部公主,天问宗已经接下委托,派遣了一名弟子前去护卫瀛王。而护送胤部公主的任务落在了我们太宁派的头上。”鸿福老师父的嗓音凌厉,“那些出过师的弟子已经出发,掌门又挑了一些出众的弟子,让你们一同跟去历练。”
“事关两国结亲,不得马虎。”玄山子开口嘱咐道:“如今人世战火连连,大瀛朝欲行一统天下之事,胤部愿与大瀛结亲,休止战火,对百姓自然是极好的。胤部公主的安危极其重要,万万不可出差错。”
御节大着胆子问:“掌门,既然是王族和亲,为什么要请仙门出手啊?仙门不是一向不插手人世之事吗?”
“之所以请万世宗门出手,是因为胤部偏远,就在北部一带,那里遍布混沌。公主想要和亲,先要安全走出自家土地。”玄山子笑了出声,道:“瀛氏只顾着打仗,但对付混沌是咱们的看家本领。”
原来如此。
“人间战火连连,与大瀛开战的诸国已经有些吃不消。胤部在这个时候主动讨好联姻,已经是诸国的眼中钉了。所以,你们要对付的恐怕不止混沌,还有诸国的死侍刺客等。”
玄山子语重心长道:“诸位尚且年幼,一切尽力就好,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是事情搞砸了,则由万世宗门担着。”
闻言,鸿福大惊,“掌门…怎乐…”
“这不止是我的意思。”玄山子抬手制止他的话,道出真相,“这也是整个万世宗门,天问宗宗主以及御龙家家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