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讨了公主的兴致,公主也就抬起了脚,挥手时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嫌弃。“带下去吧。”
宫门外的小太监见这一幕,匆忙离开。
一个冒牌货,真公主的替死鬼罢了。
不值得同情,再说他也没有同情的本事。
假公主被拖下去后,原本陷入死寂的大殿顿时歌舞升平。
喧嚣的丝竹声像是在讨这位真公主的欢心,而那位奴婢替死而来的遭遇没有人在意。
***
百里明利越想越不对劲,他在偏房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善妙抱着剑,靠在床边觉得地都要被他踏破。
“你在慌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百里明利单手叉腰,扭身道:“你不觉得那个公主很奇怪吗?虽说是和亲,可内侍对她的态度过于轻浮。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公主该有的态度。”
“和亲公主不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吗。”善妙可不关心这些。
他越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无情样,百里明利就越来气,到头来只有自己在干着急。
“你不是很讨厌那个和亲公主吗?”
善妙突然开口。
“这个嘛,是很讨厌。”百里明利脑海中浮现这一路走来的回忆,“那个公主刁蛮无理,的确让人喜欢不起来。”
娇生惯养脾气大,偏偏自己还不能动她,简直就和……南喻似得。不知怎的,百里明利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南喻的脸。
南喻胆子确实大,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百里明利起初是有些讨厌,可擂台上交过手后,这份讨厌就变成了一种钦佩。南喻的实力很强,如果不是最后慈因插手,他说不定真会输。
他对强者总是抱有几分敬意,正如他所说过的话,强者是不分男女的。在同辈弟子中不说比肩慈因,可在修炼用功上,他是绝对的太宁第二。
所以在潜意识里,他认为强者应该是刻苦修炼,一丝不苟的。
同样是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南喻,让他一次次愤恨交加。明明有着平庸弟子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天赋,只要努力修炼便可踏入无人之境。
她却毫无斗志,对什么首席大弟子,未来掌门什么的没有一丝兴趣。整日跟在慈因身后,笑嘻嘻的样子让他火大。
发现自己想偏了的百里明利一巴掌把自己的思绪甩了回来。
他反复琢磨,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找那公主,毕竟要等到公主见到瀛王,他们才算完成任务,在此之前他们要保护好胤部公主的安危。
善妙只听吱呀一声,偏房的门开了又关,跟前的人已经没了影。他的眸光久久未动,下一刻就收回了思绪。
百里明利按照记忆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僻静的宫墙两侧只有零星的灯火,他沿着墙角走回次门,远远瞥见次门下站着位左右张望的女子。
他加快脚步,来到胤部公主身后。
刚准备出声,对方就转过身,一双明亮透彻的眸子望着他。
“怎么是你?”
二人异口同声发出质问。
“你还没问你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道,南喻原本和善的面容,在见到百里明利后霎时扭曲,她嫌弃道:“真是不巧,迷个路也能遇到你。”
百里明利也不加掩饰,抱臂回怼着:“早知道出门会碰见你,我就该看看黄历。”
两人就像大火点炮仗,一碰就炸。一见面就想在嘴炮上打赢对方,谁也不想落下风。
南喻头一扭,哼了一声。“怕是学艺不精,看了黄历也白看。”
“说我学艺不精?都修行这么多年了,还能迷路。赶明儿回太宁让鸿福老师父给你单独配只识途鸟。”百里明利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道。
言语间透露着几分得意,惹得南喻心里一阵怒意。
这臭小子……
“我才不和你掰扯,我要回去了。”她本就是遇到了只白猫,还以为那是慈因才追出来。追到一半才发现那只白猫压根不理她,询问了路过的宫人才知晓,宫里也有只散养的白猫,名唤“彤”。
那只白猫不是慈因所变,只是宫中散养的野猫罢了。
等发觉时,已经走到这儿了。
一转身,就遇到了百里明利。
见南喻抬脚就走,百里明利也跟了上去。南喻头也不回的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百里明利不知怎么的,挠着耳朵,声音僵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天这么黑,我……送送……”
“送什么?”南喻突然止住脚步,百里明利踉跄一步。她抱着臂弯,歪着脑袋打趣道:“怕我迷路啊?”
“你……”百里明利说不出话。
南喻笑嘻嘻的举起右手,小拇指上若隐若现的红线飘扬而出,红线的另一头延伸到深不见底的宫道尽头。
百里明利哑了声,过了许久才开口问:“你……和谁结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