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劲立刻明白了,这件东西才是薄司晏真正想要的。
一层坐席区,沈明哲也打起了精神,他今晚来拍卖会,为的就是这件青瓷瓶。
他爷爷沈老爷子酷爱古董,下个月就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他得拍一件像样的寿礼。
这件南宋青瓷瓶无论是品相还是来历都无可挑剔,送给老爷子绝对能讨他欢心。
沈明哲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上限,五千万,超过这个数他就得掂量掂量。
拍卖师报完起拍价,楼下立刻有人举牌,两千一百万,两千三百万,两千五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三千万,举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沈明哲按亮竞拍器,报了一个三千五百万,全场安静了几秒,拍卖师高声询问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四千万。”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天字号包厢传下来,又是那个让沈明哲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明哲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裴劲这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咬紧后槽牙,又加了一次价,四千两百万,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五千万。”裴劲的声音云淡风轻,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
全场一片死寂,五千万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沈明哲的手指悬在竞拍器上方,颤抖了两下,最终还是颓然放了下来。
五千万买一件古董送寿礼,他爸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裴劲在包厢里等了几秒,有人接着跟了价格,他扭头看了一眼薄司晏。
薄司晏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件青瓷瓶上,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之色。
裴劲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了落地窗前,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按亮了竞拍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把竞拍器上的天灯按钮按了下去。
拍卖台上的拍卖师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天灯!天字一号房贵宾为这件南宋官窑青瓷瓶点了一盏天灯!”
全场死寂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个举动震惊了。
点天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最终的落槌价是多少,点灯之人都要以最高价再加一口价成交。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竞拍方式,是一种赤裸裸的财力碾压,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东西我要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沈明哲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终于看清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人。
就是他,就是裴劲,就是那个被他当成笑话玩弄了三个月的窝囊废。
可是此刻的裴劲完全不像他记忆中那个怯懦温吞的样子。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场的灯光,身姿挺拔,眼神睥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气势。
沈明哲的第一反应是荒谬,荒谬到他差点笑出声来。
裴劲一个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活着的穷学生,他凭什么给五千万的古董点天灯?
“我要求验资!”沈明哲的声音在一众议论声中格外尖锐。
他指着二层天字号包厢的方向,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我怀疑天字一号房的客人不具备相应的履约能力,我要求拍卖行当场验资!”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点天灯被要求验资,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一般来说能坐在天字号包厢的人非富即贵,根本不需要验资,但沈明哲的身份也不一般。
沈家在京圈也算有头有脸,他当众提出质疑,拍卖行不能不给一个交代。
拍卖师为难地看向场边的拍卖行经理,经理也是一脸难色。
验资这个要求虽然合规矩,但天字一号房那位可是薄家的人,得罪不起。
可沈家少爷当众发难,不验也不行,否则拍卖行的公正性会受质疑。
就在经理左右为难的时候,天字号包厢的窗户打开了,裴劲探出半个身子。
“验呗。”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要验就快点,别耽误我拍东西。”
沈明哲脸色铁青地盯着他,他想看裴劲被当众打脸,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拍卖行经理亲自带着工作人员上了二层,恭敬地敲开了天字号包厢的门。
裴劲靠在窗边,从兜里掏出系统给的那张黑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递了过去。
那张卡通体漆黑,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编号,质感冰凉沉手。
经理双手接过卡片,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认得这种卡,这是全球限量发行的顶级黑卡。
这种卡没有额度上限,持有者的身份和资产都经过了最严格的审核,全球发行量不超过一百张。
经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接双手将黑卡又还给裴劲,转身面向全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还是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会场。
“经核实,天字一号房贵宾账户资金充足,完全具备履约能力,本次天灯有效!”
沈明哲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去了骨头。
怎么可能?裴劲一个孤儿,一个连学费都要靠贷款的穷光蛋,怎么可能有这种财力?
他身边的女伴脸色也变得铁青,她原本以为今晚攀上了沈家少爷是件长脸的事。
结果倒好,沈明哲居然怀疑天字一号房的贵客没钱,还被坐在天字一号房的贵客当众碾压,她站在旁边都觉得丢人。
裴劲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明哲那张惨白的脸,心中那股为原主积攒的恶气终于狠狠出了一口。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没绷住,嘴角就翘了起来。
薄司晏一直安静地坐在窗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裴劲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眼底的光芒越来越深。
这只狐狸崽子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那张黑卡不是谁都能拿到的,那个随手就是几千万的气魄也不是装出来的。
薄司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看来,这位“小间谍”背后,或许藏着更有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