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练指导下,他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搭箭、拉弦、瞄准的流程,姿势也摆得有模有样。
裴劲故意在瞄准的时候微微偏了手腕,第一箭飞出去,直接脱靶,箭歪歪斜斜地扎在了靶子下方的草地上。
张教练耐心地纠正他的动作,裴劲点头称是,第二箭射出去,擦着靶子的边缘飞过。
他又故意射偏了几箭,弄出了一连串不大不小的动静,箭矢撞击靶架的声音此起彼伏。
换作普通人,旁边有人这么乒乒乓乓地折腾,早就忍不住扭头看一眼了。
但靳兰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旁边那个笨手笨脚的菜鸟根本不存在。
他拉弦的动作依然稳定而精准,每一箭都钉在靶心的红点上,箭簇密集得几乎要挤不下。
裴劲一边装着笨拙新手的样子,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靳兰斯,心里暗暗咋舌。
这位爷的专注力简直变态,自己都快把靶子打飞了,人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系统对他的评价,极度专注,生人勿近,领地意识极强。
这种类型的人,用死缠烂打的方式只会适得其反,必须让他主动注意到自己才行。
裴劲不再故意射偏,而是认真按照教练的指导调整姿势,成绩很快有了明显提升。
他的箭开始稳定地落在靶子上,虽然离靶心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是天女散花的状态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急促的震动声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裴劲的练习。
靳兰斯放下了手中的复合弓,从口袋里拿出一部纯黑色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转身背对着靶道,用德语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的不行。
裴劲听不懂德语,却能听出靳兰斯语气里那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靳兰斯挂断电话后,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他的动作比之前多了几分烦躁。
他没有立刻拿起弓,而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更大。
然后他随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几乎没有瞄准就对着远处的飞碟靶连续射击。
飞碟靶是移动的,速度比固定靶快得多,可靳兰斯的箭像长了眼睛一样,六支箭全部命中。
打完这一轮,他放下弓,拿起放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路过裴劲身边时,一阵凛冽的雪松香飘过,清冷而霸道,像他这个人一样毫不收敛。
裴劲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草坪,黑色的射击服在阳光下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裴劲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靶子上的箭痕,啧了一声,这人像一头危险的孤狼。
强大,孤傲,不容任何人靠近。
那个电话的内容显然让他很在意,那股杀意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骨子里的狠戾。
裴劲正琢磨着该怎么接近这位五星目标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那个被沈少甩了的穷鬼吗?怎么,跑到这儿来打工了?”
裴劲转过身,看到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富二代从射击场的另一头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印满logo的潮牌卫衣,头发染成不伦不类的灰白色,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裴劲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一下,认出了这人,赵逸之,沈明哲的狐朋狗友之一。
这几个人显然还不知道昨晚在拍卖会走廊上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沈明哲被揍得鼻血横流。
他们大概以为裴劲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看到他就想来找点乐子。
赵逸之走到裴劲面前,双手插兜,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怎么着,被沈少甩了连学校都不敢待了?跑这儿来当靶场小弟?”
“这工作不错啊,管吃管住,还有制服穿,比你在学校装贫困生骗钱强多了。”
裴劲冷眼看着他们,手里的弓还没放下,他懒得跟这群人废话,这种人就是越搭理越来劲的鬣狗,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无视。
赵逸之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越发来劲,伸手就要去推他的肩膀。
“怎么不说话啊?当初在沈少面前不是挺会——”
话还没说完,裴劲动了,他反手握住赵逸之伸过来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扣在腕关节最脆弱的位置。
一个巧劲翻转,赵逸之的胳膊被拧到背后,整个人重心不稳,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草坪上。
裴劲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从抓手腕到把人撂倒前后不超过两秒。
另外两个富二代还没反应过来,赵逸之已经趴在草地上疼得嗷嗷叫了。
裴劲松开了赵逸之的手腕,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狠话,也没有继续动手,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掸掉手上的灰尘。
靳兰斯正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他停在了休息区的入口处,微微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