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靳兰斯看着裴劲那双因为酒精而蒙着一层水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固执和某种近乎天真的迫切。
看着他因为燥热而扯松的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他忽然觉得这份拙劣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
靳兰斯这些年见过无数想接近他的人,男人女人都有,但从来没有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更别说让他产生任何兴趣。
眼前这个叫裴劲的男孩,却从今天下午在射击场亮出利爪的那一刻起,就勾起了他的注意。
尤其是那股又凶又笨拙的劲儿,让靳兰斯想把他按在爪下好好看看,看看这只小豹子到底有多少胆量。
而现在,这只小豹子喝醉了,利爪收起来了,变成了一只晕晕乎乎的小醉猫。
靳兰斯放下威士忌杯,冰蓝色的眸子锁在裴劲脸上,忽然开口:“你醉了。”
裴劲听到这句话,本能地想要反驳,他上辈子可是千杯不醉,怎么可能一杯香槟就倒了。
“没醉,我好得很,清醒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已经有点打结,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靳兰斯的唇角勾了一下,弧度极浅,但冰蓝色的眼底却多了一丝玩味。
“知道我是谁吗?”
裴劲用力点了点头,“知道,靳兰斯,英国公爵,恒域掌权人,五星目标。”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裴劲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酒精已经让他失去了圆场的能力。
靳兰斯听到“五星目标”这个词,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虽然他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从裴劲说这个词时的语气和眼神来看,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猎物。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靳兰斯伸手扶住了裴劲摇摇晃晃的肩膀,手掌覆在他的肩胛骨上,隔着白色西装的薄薄面料,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骨架和微微发烫的体温。
裴劲被他这么一扶,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他那边倒了过去,额头撞在了靳兰斯的胸口上。
靳兰斯顺势揽住了他的腰,他低头,凑近裴劲的耳朵,呼吸擦过他的耳廓,用英语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性感:
“You started it.”
是你先招惹我的。
裴劲完全没听懂靳兰斯说了什么,他只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几个英语单词,但根本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但那句话的语调和节奏太过暧昧、强势,像是一个猎人对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做的最后宣告。
裴劲被那股热气和低沉的声音激得缩了一下脖子,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可他没有推开靳兰斯,因为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工作了,所有的思维都被酒精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只知道靳兰斯扶住了他,这应该算是“产生交集”了吧?系统应该会判定任务完成了吧?
裴劲迷迷糊糊地想着,嘴角竟然还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靳兰斯看着怀里这个笑得一脸满足的小醉鬼,眼底的冰蓝色暗了一瞬,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
他揽着裴劲的腰,转身朝会客厅的门口走去,步伐沉稳而果决。
裴劲被他带着走,脚步踉踉跄跄,完全是在被拖着走,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薄司晏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他正被几个重要的政界人士围住,聊的是薄氏集团最近的一个大项目。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官员的肩膀,看到靳兰斯揽着裴劲的腰,那个白色西装的身影半靠半倚地贴在靳兰斯身侧。
两人的姿态亲密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状态,倒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情人。
薄司晏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礼貌地跟围着他的几个人说了句“失陪”,想要推着轮椅追过去。
但那几个政界人士正在谈兴头上,没看出他眼底的急色,反而又拉着他继续聊了起来。
等薄司晏终于摆脱了那些人,会客厅的门口早已没有了靳兰斯和裴劲的身影。
薄司晏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靳兰斯揽着裴劲的腰,那只笨蛋狐狸连路都走不稳,被人半搂半抱地带出去,还一脸傻乎乎的笑,像是不知道自己被狼叼走了。
薄司晏向来温润的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寒霜,他对一旁的陈君泽吩咐道:
“查靳兰斯下榻的酒店,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