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晏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金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波澜。
裴劲亲完薄司晏以后就歪着头靠在薄司晏的肩膀上,活生生的就是一只偷吃完就撒娇的狐狸崽子。
靳兰斯大步走过来,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滚着风暴。
他弯腰,一把扣住裴劲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醉鬼从薄司晏的腿上捞了起来。
裴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后背撞进了靳兰斯坚硬的胸膛。
靳兰斯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裴劲的腰,将人牢牢地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只小豹子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低头看着薄司晏,薄司晏西装的前襟被裴劲蹭得起了褶皱,金边眼镜微微歪了一点,领口被裴劲的手抓过,有一小片衬衫从西装马甲里扯了出来,不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
而刚才裴劲在他嘴角印下那个轻吻的画面,还在靳兰斯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帧都在点燃他胸腔里的怒火。
这只小豹子刚才还在他怀里仰着头接受他的吻,转眼就跑到另一个男人腿上亲了人家一口。
靳兰斯揽着裴劲的腰,把人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下巴微微扬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薄先生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干的却是趁人之危的事。”
他怀中这只刚刚亲了别人的小豹子,还在不知死活地往他胸口蹭。
薄司晏将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回膝盖上,动作不疾不徐,他整理了一下被裴劲蹭歪的眼镜,仿佛刚才被裴劲扑倒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没有完全褪色,那道红痕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在衬衫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
薄司晏抬起头看向靳兰斯,目光平静而坚定,那目光里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温润从容的调子,“靳兰斯先生可能误会了一件事,裴劲不是你的所有物。”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靳兰斯扣在裴劲腰上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他是薄某亲自邀请来参加晚宴的客人,是我薄家的座上宾,在我的宴会上被一个外人带走,于情于理,我都有责任来确定他的安全。”
“你未经我同意将他从我的宴会上带走,又未经他同意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
薄司晏的声音依然温和,“如果要说趁人之危,恐怕说的不是我。”
靳兰斯听到这句话,冰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胸腔里的怒火被薄司晏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彻底点燃。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整个总统套房的气压降到冰点,连落地窗外的霓虹灯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陈君泽屏住了呼吸,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在薄家干了八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两个这种级别的大佬,为了一个醉醺醺的少年对峙到这种地步。
裴劲被靳兰斯的胸膛和手臂夹在中间,那个姿势并不舒服,靳兰斯的手臂太用力了。
而且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声在他头顶嗡嗡作响,像是在他脑子里放了两只蜜蜂。
他皱着眉头,在靳兰斯怀里扭动了两下,试图摆脱那个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铁箍。
但靳兰斯对他早有了防备,他扭了两下不但没挣开,反而被箍得更紧了。
裴劲不舒服地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烦”三个大字。
然后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吵死了”,下一秒,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靳兰斯的下巴上。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在靳兰斯棱角分明的下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那声音清脆而突兀,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响亮,陈君泽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靳兰斯整个人僵了一瞬,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活到二十六岁,还从来没有人敢往他下巴上扇巴掌。
那些试图对他动手的人,要么已经躺在了重症监护室里,要么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裴劲从靳兰斯怀里挣扎着转过头,瞪了薄司晏一眼,那眼神醉醺醺的,毫无威慑力。
“别吵了,睡觉。”他命令道,声音黏黏糊糊的,尾音含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
说完他就在靳兰斯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两下,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他的睫毛扫过靳兰斯衬衫前襟敞开的皮肤,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扑在靳兰斯的胸口。
前后不到十秒钟,这个把两个大佬搅得剑拔弩张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靳兰斯的怀抱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