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兰斯微微挑眉,眼神锁在他脸上,等着他的下文。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做的所有事都不是我本意。”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欺负人了?我真的吃不消。”
裴劲说这些话的时候,因为激动,脸颊微微泛红,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和郁闷。
阳光洒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衬得更加鲜活生动,连带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都格外勾人。
靳兰斯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眼神一直锁在裴劲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得很仔细,从裴劲微微泛红的脸颊,到他倔强抿紧的嘴唇,再到那双盛满了认真和郁闷的眼睛。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绽放开来,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和迷人,像是冰山上忽然开了一朵花。
他低头凑近裴劲,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到裴劲能闻到那股清冽的雪松香。
靳兰斯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猎人在猎物耳边做的最后宣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确定?”
裴劲被这话问的有点心虚,但依旧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我当然确定!”
靳兰斯没有反驳,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股子硬撑出来的气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从头顶一路塌到脚底板。
他攥紧手机,丢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转身就跑,脚步又快又急,几乎是在用竞走的速度逃离现场。
靳兰斯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下次再跑,我去京大找你。”
裴劲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随便你”,脚下的速度却又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直接长出翅膀飞出这个俱乐部。
他脑子乱糟糟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靳兰斯给他涂药膏的认真样子,靳兰斯凑近他时的那句“你确定”,还有那双冰蓝色眸子里笃定到近乎嚣张的笑意。
裴劲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
他拐过青石板小路的最后一个弯道,俱乐部的铁艺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他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朝门口奔去。
然后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裴劲的鼻尖撞在上面,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整个人因为反作用力猛地朝后仰去。
这具身体本来就因为先天心脏病而比常人虚弱,虽然裴劲穿过来之后一直注意锻炼,但底子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他的重心在一瞬间完全失控,双臂在空中本能地挥舞了一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体。
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在青石板地面上,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瞬间伸出,五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精准地扣住了裴劲的手腕。
那只手猛地往回一拉,裴劲整个人被拽了回去,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他的脸埋进对方的胸口,鼻尖蹭到了黑色衬衫的布料,一丝清幽的兰花香钻入鼻腔。
男人一只手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稳住了重心,动作自然而绅士。
裴劲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刚才的撞击散乱地搭在眉骨上,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然后他看清了面前这张脸,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当机了,所有的思维活动全部暂停,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直觉反应。
帅,真他妈的帅。
眼前的男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并未束起,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随风轻轻飘动。
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眼窝微微凹陷,鼻梁又高又直,嘴唇偏薄但唇形极好,嘴角天然带着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
明明每一处线条都带着东方人特有的俊逸和含蓄,但组合在一起却帅得极具攻击性。
而且他的帅和靳兰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凌厉完全不同,和薄司晏那种温润内敛也截然不同。
靳兰斯是一把出鞘的刀,薄司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而眼前这个人,像是一轮孤悬在夜空中的明月。
清冷疏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弱感,却又因为那张过分张扬的脸而显得格外危险。
裴劲盯着那张脸看了整整五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人间绝色。
就在他大脑死机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中炸响,把他从“美色”中硬生生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