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男友逼疯的化学家,在研制它的时候,就没有给任何人留下退路。
唯一的解药就是一个男人,一次彻底的释放。
这是最残忍的设计,也是最无解的困局。
季寒洲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靳兰斯和薄司晏,然后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铁椅上的裴劲。
裴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到不正常,脸色从潮红变成不正常的绯红,红到几乎要烧起来。
他此时整个人完全使不上来力,连好好坐在椅子上都不行,整个人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直直地往下坠。
靳兰斯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他。
裴劲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温度。
他靠在靳兰斯怀里,因为药效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凭本能在往凉快的地方蹭。
靳兰斯的体温比他低,那股清冽的雪松香带着凉意,是他在混沌中唯一能感知到的凉意。
裴劲那双盛满了水光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得厉害,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痕格外刺目,血珠沿着唇角渗出来,衬着那张泛红的脸显得格外惊心。
“热……”
裴劲含含糊糊地呢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靳兰斯的衬衫前襟,又扯又拽,几下就扯开了两颗扣子。
他把脸贴在靳兰斯的锁骨上,滚烫的脸颊蹭着那片微凉的皮肤。
靳兰斯整个人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已经烧糊涂了的小豹子。
那双平时又凶又亮的眼睛此刻全是水光,锋利的爪子全收起来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脆弱和依赖。
靳兰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季寒洲和薄司晏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裴劲那张烧得通红又迷离的脸上。
薄司晏的轮椅向前滑了半寸,又停住了。
他们都不是君子,从来都不是。
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到今天这个高度的人,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
但他们都不想在裴劲意识不清的时候做这件事,不是因为道德洁癖,不是因为什么绅士准则。
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想裴劲醒来后恨他们。
那个会炸毛、会嘴硬、会红着耳朵吼人的裴劲,那个张扬又骄傲、从来不肯低头的裴劲。
如果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和任何人发生了关系,他会怎么想?他会恨吗?
还是会用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瞪过来,梗着脖子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然后把这件事永远埋进心底?
他们不怕他闹,不怕他骂,不怕他扇巴掌,但他们怕裴劲从此以后再也不愿意正眼看他们。
可裴劲的情况已经等不了了。
薄司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陈君泽,把沈明哲和周子凯拖出去,通知警方在外面等。”
陈君泽立刻带着两个保镖将沈明哲和半昏迷的周子凯拖出了仓库。
外面传来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但三人都没有动,没有任何人走向门口。
仓库里只剩下他们四个。
靳兰斯抱着裴劲,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
裴劲无意识地在他怀里扭动,滚烫的额头蹭过他的下颌。
“好难受……好热……”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尾音化在喉咙里,带着哭腔。
季寒洲重新检查了裴劲的状态,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他闭着眼睛数了十秒,脸色越来越凝重。
“药效正在接近峰值,他的心率已经超过了一百六,再这样下去心脏会承受不住的。”
季寒洲抬起头,浅粉色的眸子扫过靳兰斯和薄司晏,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最多还有十分钟,如果再没有……”
他没有把话说完,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三人都知道后果是什么,也都不想在裴劲意识不清的时候做这种事。
可再不做,人就要没了。
就在三人纠结的时候,裴劲在靳兰斯怀里短暂地恢复了片刻神智。
他在清醒与迷糊的夹缝中挣扎,牙齿咬紧了下唇,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用力眨了眨,艰难地对准了焦点。
裴劲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他又看到了旁边的薄司晏和季寒洲,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我到底……中了什么……”裴劲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压抑的喘息。
“路西法之泪,编号L-09,黑市上最恶毒的药。”季寒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个药目前没有解药,只能靠……一个男人。”
他的话音落下,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裴劲的身体还在发抖,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
药效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求触碰。
但求生本能逼着裴劲做出了判断,逼着他在混沌中抓住最后一丝清醒。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