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七月七日,柯灿转学了。
正值盛夏,绿叶连天,天空洒下细碎的光,午后空气炽热,烘烤着天空下的万物。柯灿跟着姐姐的助理方芸来到楚川中学办理入学手续。
楚川中学是一所私立高中,价格高昂,学校里多为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不少人毕业后并不在国内读大学而是选择直接出国。
柯灿之前读的江汉一中是市一中,一本率不用说,更重要的是学校每年有20个A大的保送名额。
来到这所高中柯灿原本并没抱希望学校能给他多大帮助,他学习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简单了解之后,倒也有意外之喜——楚川中学的教学水平不错,一本率很高,不比江汉一中差。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后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金钱,名利,这样的学校要什么名师没有,就算学生成绩不好,家里也有的是资源来请名师一对一辅导。
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学校从来不缺优秀的人。
办公室凉气开的相当足,飕飕的凉风吹得柯灿发麻。
教导主任看了看他的成绩,眼里没掩饰的赞美,面上带笑:“孩子成绩很不错,放在理科一班合适”,他指指柯灿,柯灿思绪回笼立刻装出一副乖巧相。
主任还在继续,“好好考说不定能给我们学校争个状元呢!”
柯灿内心颇有些厌烦,这样的话初听倒觉得是鼓励,可听得多了就是压力。
第一第一,状元状元。
柯灿作出一副含蓄的神态,低着头好似害羞不搭话,其实只是懒得回。
方姐姐喜笑颜开,“哎呀,孩子肯定会努力的,我们小灿很听话的。”
她拍柯灿一下。
柯灿偷偷撇撇嘴但也立马抬头积极道:“主任我会努力的!”
场景是相当的经典,教导主任的夸赞教诲是经典的。
时长是经典的半小时,在柯灿的走神中,主任终于口干舌燥,他抬下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十一点四十。
“差不多了。”
终于,主任站了起来,招呼着柯灿和方姐姐往外走,“说了这么久了”,主任把自己出了汗的手掌覆盖到柯灿的肩上,这原是个长辈充满慈爱的动作,但柯灿自小亲缘单薄——他嫌弃主任手心汗有点多。
但又觉得不好拂人家的意,只好拐着别扭的洁癖想着找个机会逃脱贩子的掌控。
主任带路,外面倒是艳阳高照,不经让人擦了把汗,“先去学校食堂吃个饭吧,我们楚川中学的食堂一直被本校学生津津乐道,天南海北,什么菜系都有,就是些家里宠着长大的孩子也吃的说不出一句不好……”
管他东西南北,柯灿啥也没听见,只感觉那手掌越来越湿,汗好像要渗入布料,柯灿肩膀一块都起了鸡皮疙瘩。
食堂离教室办公楼并不算远,这也算是教师福利了吧,柯灿绝望地想着,主任指指视线里清晰的食堂大门,热情招呼,“正好这会没学生下课,只有高三学生在暑假补课,课表上没有体育课,我们吃饭倒也清净,不挤——”
“主任,”柯灿并没听见他的姓名,不知道是不是主任根本没有自我介绍,“你们先去吧,我去上个厕所。”
主任倒也和善,就是啰嗦,“去吧去吧,我们就在一层,你快点回来,都等会学生多了找不到人。”
方姐姐也笑笑:“去吧,别走丢了。”
柯灿笑一下。
我哪是什么五岁小孩,况且自己也并不打算去厕所,只是想晃个一分钟,目的只是脱离主任过于热情的手。
说罢便晃进水果店看了看,水果店并不算大,各类果切倒是五彩斑斓地躺在塑料盒里,看着不错。
“诶诶诶,潘主任进去了,那几个逃课提前吃饭的孩子遭了。”是水果店老板娘和员工聊天,带着点看热闹的语气。
柯灿抬起头老板娘笑着问:“小同学要买点什么啊?”柯灿有点想买,但怕等会提着水果进去被问东问西于是摇摇头,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走了出去。
身后的八卦的声音和教学楼的读书声阵阵如波浪传入柯灿的耳朵,蝉鸣似乎消寂,天地间在没有第三声,眼前热浪扑面而来,柯灿感觉脑袋有些昏沉,不由得走得快些。
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希望食堂开空调了!
只是耳边似乎传来空调外箱隆隆的运作声以及——鞋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柯灿疑心自己是幻听。
热疯了吧。
只是下一秒那声音又出现了,刺耳地近了些,并伴随着脚步的哐哐声。
是谁?
柯灿昏沉中抬起头,面前传来破空之声,食堂的卷帘在自己面前被掀开,并扬起了一个趋近直角的弧度。
天地间隐约的第三声在柯灿面前现了形。
是一个眉目清隽的哥们,头发都跟随着奔跑的风速向后嚣张地刮,露出形状良好的发际线。
柯灿当时就两个想法。
不熬夜吧。
这下估计不轻。
果不其然下一秒天地间的第四声——在两人亲密无间似兄弟或情人的首次见面优雅的贴面礼间响起。
感觉撞上了一堵墙,□□碰撞的沉闷声在五秒后传入大脑。
柯灿往后一倒,差点骂人,这一下给他右脸撞得不轻,骨头跟让人拿锥子砸了一样。
撞人的闷哼一声,没忍住先骂了:“我靠!”
柯灿就算再能忍这会也得露出一个不爽的表情了,就你牛逼,就你会撞,就你痛觉敏感,我是五感尽失了?
结果发际线哥后面冒出一个美式前刺哥,他眯着似乎被阳光刺瞎的眼,冒出一句:“哥们你聋了还是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