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灿后知后觉地有些晕碳了,脸上红红的。
但也有一点得意。
柯灿摸不准李刻因在想什么,昨天撞了他还说话很凶,昨晚也不和他说什么话,今早却又叫自己吃煎蛋。
原本柯灿想着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但李刻因好像也不是很冷酷不讲理,看来是不是还是可以交往一下的呢。
毕竟人际交往是他目前除了学习更要学习的一个方向,从前自己有点阴郁他是知道的,身边不乏这种评价,书呆子啦,傻的啦。
柯灿不在意,他比较内向总迈不出那一步,友情几乎只在同桌和班干部之间展开,还是仅限于交流学习那种。
这种固步自封后果就是在被他人带头霸凌时,没一个人站出来帮助过他,大家只觉得毫不相干。
都不熟干嘛趟这趟浑水?也想被丢书,丢文具,喝粉笔灰水吗?
大家都这样想,反正没听到自己身上。
柯灿那时候很后悔没有一个朋友,倒也不是要他保护自己,就是有时候实在委屈想找人说说,想听别人说自己其实没做什么坏事。
倒也都过去了。
夏天早晨到不算特别热,薄薄的轻风迎面带来三两声鸟鸣,青春岁月仿佛带上了滤镜,显得不那么匆忙,别有蓬勃可爱的生命力。
出门的时候柯灿默默走在李刻因后面三米左右,他觉得这样可以显得两人不熟。以免李刻因回过头骂他:赤石的吗?粘我屁股这么紧,我们认识吗?
好吧,不认识也不吃你的屎。(哼)
柯灿脑中扮演着小品,目光倒也不放松,不知是不是错觉,柯灿感觉李刻因也越走越慢,这下他只好更慢,挪动仿佛一只一米七八的巨型蜗牛。
直到前面的人突然站定了。
李刻因回头睫毛微微垂着显得有些遮瞳看起来有些冷,他就奇怪了这人腿也不短怎么能走得这么慢:“走这么慢?困了?要不回去睡觉去?”
三个问句打的柯灿全身一紧,在看李刻因表情似乎很不耐烦,马上跟到他身后,李刻因这才走起来。
柯灿捏着书包心里犯嘀咕:我好心不让别人知道我俩住一起,你咋还管我走路快慢呢?
“我俩一个班你知道吧?”
李刻因回头看他。
“昂……我知道。”这是要算好账?
“所以,我们俩”,他伸出手在柯灿眼前一指,“你,我——我俩以后一起上学。”
柯灿都要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想表达自己的惊讶,可惜他的表达方式还是比较匮乏,只能做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显得很不情愿。
“你还有别人要和你走?”李刻因问他。
柯灿老实摇头。
“你还有别的朋友在这个学校?”
柯灿睁大眼睛再次摇头。
看他那拨浪鼓似的动静,李刻因都不敢再说问句了,他爸还说这人成绩好,脑子好,他看着不像,看着这趋势再问给人摇坏了。
李刻因开始觉得和他交流费劲了,于是摊手说:“那不好了,你只能和我一起走了。”
说罢挥挥手往前,像一个带队的领导,也像一个领着军队的将士。
柯灿不是小兵,依旧紧跟在后面。
他心里不紧不慢地回答:不是啊,其实你忽略了一件事,我还可以自己走,毕竟我不是五岁小孩,我小学一年级就自己走路回家了,如今走龄十一岁。
虽然这话挺好玩的,但柯灿还是没说出口,只亦步亦趋跟在李刻因身后。
到了校门口人多起来,有几个人和李刻因打招呼,看到柯灿时皆是一顿,不等他们问李刻因十分自然就会解释:“我们班转学生,我朋友。”
他第一遍这样说时柯灿感到了眩晕,朋友?
朋友?
柯灿做过设想,他把自己转学可能遇到的境况分为三种类型。
受罪型:惹人厌,再次被霸凌。
平静型:孤身平静度过高三,如过去一般。
还有最不可能的意外型:李刻因或许可以和他成为朋友。
关于这个类型的展望只在李刻因昨天留下话,叫他有事去高三一班找他,今早给他分煎蛋时出现过,以及刚刚李刻因说“朋友”时。
比其他两个类型不知道频率低多少。
此刻柯灿思虑过重,表情沉重,落在李刻因眼里便成了不高兴。
李刻因不明白,他爸给他安排的这个新同学怎么总是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是不是过得不太好啊。
班上的同学看见他和李刻因一起进来的时候颇有些惊奇,不过好在班主任已经来了,他对柯灿招招手。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来的新同学。柯灿你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柯灿有些紧张,他声音有些颤抖:“同学们好!”他无比虔诚地举了个躬,“我叫柯灿,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稳了稳声音,想起一堆昨晚搜索的金句,“希望大家能一起进步,共同度过一个愉快的高三”
“还有,那个…夏天这么热,相信我们很快就会熟了。谢谢。”
说完柯灿感觉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很羞耻,那种麻痹的感觉几乎是攀着他的身体向上生长。
好在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鼓掌声,讲台边一个有点小雀斑的女孩感叹:“我去,好可爱。”
边上几个女生也附和着,献出善意的掌声。
柯灿不敢去看她们,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把目光往后移,一不小心就和李刻因撞上了。
后者居然在笑,并且在他看过来时有些眼里有些消停的意思,但显然没成功,他再次笑得摇头。
见了鬼了。
我很搞笑吗。。柯灿丧气地想。
在老师的鼓励下柯灿丧着气被指定坐到了李刻因前面。
教室里开了空调,微凉的风带着夏天的气息充斥着他,将他有些热的体温降了下来。
同桌是个女孩,很清秀。她对柯灿笑笑,“你好呀,我叫丁铃。”
柯灿有点兴奋,他觉得丁铃看起来好像很好相处,扎着个高马尾,说话都带着笑意。
“你的名字好好听。”柯灿这样套近乎。
“真的吗,余晔天天说我的名字幼稚。”
她后面的男生立马接话:“诶诶诶,我可没说。别扯我。”
柯灿看过去,挺眼熟,昨天那个美式前刺。
余晔见柯灿看过来拍了拍自己捂着嘴的同桌。
同桌把肩膀一收,没理他。
丁铃眉毛一凛,把语文书立起来,往后转对余晔说:“你再说没有!”
叫余晔的男生立马转移怒气:“刻因也说了!”
“真的假的?”
李刻因撑着脸颇有些懒洋洋:“这你也信。”
女生说罢了罢了,转回来靠近柯灿:“你可别理他们,小心被带坏。”
余晔不聋,听到这话立马不愿意了,犟嘴:“你别看人长的软就以为人家没主见”,他从后面扶上柯灿的肩膀,“哥们,你坐着暴力女旁边算悲催了。”
柯灿转头就看见余晔眼里的同情,丁铃也看见了,她往后一撞,余晔的杯子砰的倒下了。
余晔立马用脚勾丁铃的凳子。
两人动静不小,老班立马瞄了过来,但余晔的手还搁在自己肩上,柯灿心一紧,想把余晔的手拿下来,但老班已经过来了他不是很敢动。
不会第一天就要给老师留下坏影响!柯灿心里开始恶毒地骂这个美式前刺是蠢猪了。
老师拿着教鞭走近的姿态像是夺命的修罗,柯灿感觉自己死期将至,甚至萌发出了早知道不来上学的逃避心理。
千钧万发之刻,
余晔的手从他的肩撤下来了。
老师把教鞭狠狠敲在柯灿桌上,柯灿浑身一颤。
好在那怒气并不冲着他来。
“丁铃,余晔你俩给我站起来!”
前后两人撇撇嘴站起来。
老师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一个音节就在柯灿桌上一敲:“天天没正形,早晚给你们拆开坐。”
两人暗暗叫好,老师一看差点气背过去。惩罚他俩站到下课,说完才转身回到讲台。
还以为老班是慈爱挂的柯灿被他的变脸吓了一跳,老实地背起了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丁铃和叫余晔的美式小子早已坐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打闹闹,上课铃响起,柯灿划着课本,中性笔在纸上滚来滚去,周围并没有很安静,但他的后桌很安静,柯灿注意到后在第三节课下课回头望了眼——原来是睡着了。
叮铃铃,很快下课铃响起。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我去,刻因你刚掰我手干嘛。”
“掰你不行了?”
柯灿听着身后没头没尾的对话自顾自地要往外走,他想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却听后面男生声音响起:“柯灿是吧,走啊,一起吃饭去。”
柯灿回过身,余晔站在那里眨眨眼没有了昨天骂他聋哑人时的霸道,李刻因靠着门,显然没有睡得很好,带着点懒洋洋的不耐,但也没有异议。
“啊?啊——我来了。”
李刻因这是在关照他吗?他知道余晔的态度来自于李刻因。
这是幸运之神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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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晔是个话唠子,路上百分之八十的话是他说的。
“诶诶,我发现个事,刻因和柯灿,你俩名字好像兄弟啊。”
他勾着李刻因的肩膀,笑着说:“这是缘分啊。”
李刻因没说话,只是目光在空气中和柯灿撞了一下,两人都没说话。
同班,邻居,撞在一起,现在李刻因的学生证还在柯灿书包里躺着。
是有点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