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吱声算是默许，虞宁宁终究还是心软了。因为他的话，也因为内心无法否认的不舍。

迷迷糊糊睡去，她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接受么？似乎也做不到。太久了，久到她已经亲手将他放弃。

迷迷糊糊地醒来，满头大汗。撕下冰宝贴随手丢在一边，摸索着下床，迈出房门时放轻了脚步，尽管没穿鞋。

赤脚踩在日渐发凉的地板，犹豫着望了眼放置沙发的角落，现实告诉她，她和他的距离，现在真正是两个世界。

黑暗和光明。

瞧，她甚至努力地听，都无法分辨他是否在。自嘲地垂眸，虞宁宁放开了门框，摸索着继续前进。

细微的吱嘎声在安静的夜晚变得十分清晰，“上厕所，还是想喝水？”他朝她走来，没一句废话，“怎么不穿鞋？”

语气变了，她猜他一定在皱眉。“热，想洗个澡。”嗓子沙哑还有点疼，虞宁宁咳嗽了声，“我已经好多了，你回去睡吧。”她依然害怕，怕自己会要得更多。

她察觉他忽然靠近，下一瞬双脚离地。

“不能洗，会着凉的。”

覆着薄茧的掌心，滑过腿弯贴在滑腻的皮肤，“擦身就行了。”

擦身？在他面前擦，还是他给她擦？怔愣过后虞宁宁忙不迭拒绝，“我要洗澡。”

谢杭将她抱上了床，拉过被子遮住白晃晃的一片，摸了摸她的额头，“先量个体温。”

证明她退烧了让她去洗澡吗？压下疑问，虞宁宁配合地量了个体温，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

“37度6。”

热度没退，洗澡也泡汤了。

“天亮再不退，我就带你去医院。”

也没理由赶他走了？失望地缩回被窝，听着他离去的脚步，虞宁宁默默叹了口气。才闭上眼一会他就回来了。

听得有什么东西搁在椅子上，她奇怪地转过身，随即响起的水声顿时让她背脊一僵。

热乎乎的毛巾绞干了放在她手里，“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你、你出去。”耳根发热，她都有些结巴了。

她听得他轻笑了声，离开带上了房门。挫败地低头，胡乱擦了一通，又不敢随便放怕打翻脸盆，“好了。”不甘不愿喊他。

“擦过了？”

他的语气听着似乎不信，“嗯。”只想着赶紧打发他的虞宁宁含糊不清地应声，摸索着找到被角。

“衣服还没换。”

床沿一沉，她惊讶地回头，有力的手掌落在腰间又将她抱出了被窝。掌心滑入T恤，沿着背脊往上，“擦过了还全是汗？”

虞宁宁吓得心跳都差点停止，紧接着脸颊一阵发烫。

粗粝的掌心换成了再次绞干的热毛巾，“别动。”揽着肩膀的手偷偷摸了一下红红的耳垂，夜灯下她双颊绯红。

背脊、胳膊、双手，又换了盆水给她擦了腿和脚方才罢休。

“T恤还是睡衣？”他打开衣柜问她。

“睡衣。”

房门关上后，虞宁宁不仅摸到了干净的睡衣裤，还有内裤。继续摸索，却没找到内衣？

算了，她也没习惯穿内衣睡觉。

换好衣服脚才踩在地板准备收拾，谢杭推门进来，只一只手就将她抱回了床上，塞进被子里。

“放浴室就行，”她嗫嚅着唇，“谢谢。”

轻轻一声叹息，“不客气。”

将换下的衣物放进脏衣篮，谢杭默默看了会镜子里的自己，洗了把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沙发太硬了，我想睡床上。”

嘴里还含着半口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虞宁宁觉得，他一定是想呛死她假装意外。缓慢、艰难地咽下，“回你自己家去睡。”

他抿着笑，“还喝吗？”

她摇头，他自然地接过，搁在书桌上。她现在的房间布局和以前几乎没变化，除了画架、画纸、书籍全都搬去了客厅。

深蓝色的窗帘其实很薄，白天的阳光、夜晚的月光都能透过，她要求的。

窸窸窣窣的动静让原本准备躺下的虞宁宁慢了一拍，迟疑道：“你干嘛？”

“脱衣服。”

“脱衣服干嘛？”

“睡觉。”

“……你有病啊？”她快被他烦得没脾气了，“回家去。”

“不去。”

“你……”脑门一凉打断了她的话，是新的冰宝贴，虞宁宁下意识地去摸了摸。

眼睛大大的，长发披散在肩侧，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谢杭悄悄深呼吸，掀了被子一角。

或是被她打死，或是被她恨上，生平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确实如她所说，不要脸到了极点。迎着愤怒的眼眸，谢杭死乞白赖地搂了过去。

“沙发真的太硬了，坐得我腰疼。”

“布艺的，哪硬了？”她没好气地拍箍在腰间的臂弯。

没甩巴掌，没破口大骂，悬着心稍稍放下，谢杭再接再厉地搂着她躺下。被子下一脚踹上他的小腿，也没用力？

顿时另一半提着的心也安稳落地，他掩不住地高兴又将她往怀里带，然后，倒抽了凉气。

在箍着的胳膊狠狠拧了把，虞宁宁逃开他的怀抱往里侧挪去，“再碰我一下试试？”裹好被子，转过身背对他。

谢杭不但碰了，不怕死地从背后环上她的腰，且在露出的肩颈亲了一口。

“你……现在脸都不要了？”

“嗯，我只想要你。”

虞宁宁沉默了，半晌，“丢下你，和别的男人睡过的前任，也要吗？”

笑意一点一点退去，黑眸逐渐暗沉，“撒谎，”冷声回道，他忍住怒火一字一句道，“为了赶我走，你现在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是吗？”

她攥紧了拳，嗤笑，“真的假的，我们睡一觉不就知道了？要吗？”

“虞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