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只可意会。”
甲方:“咱俩多磨一磨[爱心][桃子]”
季舟觉得有点恶心。
她强迫自己离开工位,端着马克杯走去茶水间,她一边走一边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给胖子继续打电话,试图打探李胥的消息。
水还没接满,钟晓洁来了。
钟晓洁撕了两条速溶咖啡倒进杯子,咖啡粉在杯子外四处乱飞。
钟晓洁:“听说你又接了个急活?也就你能忍,‘路过’的项目哔哔叨之后要亲自做,肯定得先让你忙起来啊。”
季舟:“也不是不能理解。”
钟晓洁忿忿:“切,狗东西一开始看不上这种小项目就抛给我们做,人家公司拉到投资干起来了又自己抢过去。新来的那个梁总竟然也同意?我真服了,这可是他拉来的客户,真不知道他们那天开会说了个啥。”
钟晓洁开始撕第四条咖啡,她转个身靠在餐台上继续问:“欸你能不能和你那个学姐再拉拉关系。哔哔叨肯定不会让咱们继续掺和这个项目,咱俩就进去蹭个名头也行啊,这种项目在简历上也是一笔。”
季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耳边还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
“行我到时候看看。”季舟敷衍她。
钟晓洁不放心,她又强调了一遍:“你快着点,手上其他事儿往后稍稍。这次听说他们的预算起码有这个数。”
钟晓洁给她比划完一个数字,施施然端着咖啡走开,走的时候没拿稳,漾了一片水迹出来。
季舟对这些数字都不感兴趣,无论这个数有多少,最后能落在她头上的也不过八千块。她放下杯子也打算走。
坐在角落里的保洁阿姨这时候说话了:“你不要把水洒在地上!”
季舟一愣。
她稍微有点尴尬。
回头一看钟晓洁已经走远了。
解释不是自己做的又显得太计较。
阿姨拿着抹布擦来擦去:“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是把水弄到地上!这里搞的乱七八糟的。”
季舟回过头看到茶水间的镜子,映出她的脸来,很平淡的一张脸。
她真的非常想要知道自己这张脸上到底有什么样的气质,能让人一眼分辨出她是能被提醒和指责的那个。
这一切好像在她的生活里很常见。
就像哔哔叨能在这么多员工里发现她是不会反抗的那个。
就像她的同事们能够识别出她是会帮忙的那个。
就像街边的路人总把她当作能够问路的那个。
像一个等在路边接待玩家的npc,永远不拒绝永远不计较,甚至还会担心对方满不满意。
还有李胥。
她又想到李胥。
他能带着一张笑脸对待所有人,唯独把她当成能戏弄的那个。
她端着杯子站了一秒,如惯常一般把自己当npc装作没听到,然后笑笑离开。
季舟坐上工位继续处理工作,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指向晚八点。隔壁工位的同事点了外卖,举着勺子吃一口看一眼屏幕,桌面上散落了不少食物残渣。
工区不同的外卖味道混合成一股奇异的怪味儿,她食欲全无。
她试图再给胖子打电话,实在不行就把那笔钱先斩后奏打胖子支付宝。
嘀嘀嘀的声音又在响了,几个不同的软件在不同的设备上发出不同的提醒声,季舟依次点开——
微信提醒是bbd:“Julia你交接完了吗?我希望明天定稿就能出来过会。”
紧接着是王总:“小季啊,你们那个杰克说明天能定方案,来我们单位我教你怎么弄,手把手[墨镜笑]”
邮箱里跳出一封新邮件:Fey,把你已经做过的项目和未来要做的项目做个汇报,请在周五晚六点前发给我。落款是梁颂安。
全是噩耗。
季舟紧盯屏幕几秒,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四个字慢慢浮上来:水深火热,水深火热。
她歪着脑袋,毫无办法。可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翻飞,又一次装作有办法、能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