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父亲吗?
“父亲,您为什么打我?我是您的女儿啊!那个野丫头才是……”
“住口!”阮正远怒吼一声,一脚踹在她肩膀上,“还敢胡言乱语!柳柳,我念在养育你十六年的情分上,给你留条命。可你不知悔改,竟然敢行刺嫡女!这可是死罪!”
阮清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称奇。
【哟,这戏码精彩。阮正远这是终于开窍了?不过这演技还是差点火候,眼神里怎么还透着一股子……心疼?不对,那是厌恶。看来心声战术效果显著啊。】
阮正远听到这句心声,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我拖回柴房!把门锁死!谁要是再敢放她出来,就和她一起滚出阮府!”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阮柳柳拖了出去。
“不!父亲!我不要回柴房!我要参加选妃!我是嫡女!我有资格参加选妃!”
阮柳柳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阮正远转过身,看着阮清霜,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慈父的表情(虽然有点僵硬)。
“清霜啊,没吓着你吧?”
阮清霜心里翻了个白眼。
【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那脚踹得挺狠啊,怎么这会儿又装起好人来了?】
“没有,多谢父亲替女儿解围。”阮清霜淡淡地说道。
“嗯,没事就好。”阮正远咳嗽了一声,“那个……你祖母那边,我会去说的。你安心准备选妃的事。”
说完,他像是怕阮清霜再说出什么让他心脏受不了的话,匆匆忙忙地走了。
看着阮正远落荒而逃的背影,阮清霜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老爷他……”小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没事,他这是良心发现了。”阮清霜伸了个懒腰,“行了,折腾了一天,饿死了。晚上吃什么?”
……
义寿堂。
宋氏喝了安神汤,好不容易才睡着。
梦里全是她的宝贝瓶子在碎裂的声音。
“我的瓶子……我的玉如意……”
她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老夫人,您醒了?”周氏守在床边,一脸憔悴。
宋氏揉着太阳穴,烦躁道:“那个小孽种回去了?”
“回去了。”周氏咬牙切齿道,“母亲,这日子没法过了!那个野丫头就是个祸害!今天摔了您的东西,明天指不定就要拆了这义寿堂!还有柳柳,她在柴房里受苦,我们却无能为力……”
“闭嘴!”宋氏冷冷地打断她,“你以为我想吗?那丫头邪门得很!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天就是太子妃选妃的日子。只要柳柳能选上,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可是柳柳现在被关着……”
“放心。”宋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令牌,“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会有人去接柳柳。她必须去,而且必须选上!”
周氏眼睛一亮:“母亲,您是说……”
“嘘。”宋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走漏了风声,你也别想在阮府待了。”
周氏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儿媳明白。”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通往皇宫的主干道上便已是车水马龙。
今日是太子选妃的大日子,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们,一个个都像是花孔雀开屏似的,恨不得把家里的奇珍异宝都穿戴在身上。
阮府门口,更是热闹得紧。
一辆通体鎏金、镶珠嵌玉的豪华马车停在正门前,那拉车的四匹马都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毛色发亮,一看就价值连城。
阮柳柳一身盛装,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她今日穿的是宋氏特意让人赶制的“百蝶穿花”云锦宫装,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手腕上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整个人珠光宝气,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哇,那是阮家的大小姐吧?真是好大的排场!”
“听说是阮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这马车可是老夫人私库里的宝贝,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呢。”
“果然不愧是嫡出大小姐,这气度,这装扮,今日的太子妃之位,怕是十拿九稳了。”
周围的百姓和各家的小姐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惊叹的目光。
阮柳柳听着这些赞美,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特意在裙摆处熏了特制的香料,那味道极淡,却能在不经意间勾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