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我的名声早就毁了！”阮柳柳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大哭，“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是那个差点毒死皇后的疯婆子，明日……明日就是百花宴了，我还怎么去？那些贵女们肯定会笑死我的！”

提到“百花宴”，周氏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百花宴是京城贵女圈子里的盛事，由长公主牵头，京中有头有脸的小姐们都会参加。这不仅是赏花，更是展示才情、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往年这时候，都是阮柳柳出风头的时候，可今年……

“去！为什么不去？”周氏咬了咬牙，将帕子扔进盆里，“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柳柳，你听娘说，现在外面都在传你骄纵跋扈、不学无术，甚至说你胸无点墨。咱们得扭转这个局面。”

阮柳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怎么扭转？我现在哪有心思作诗？”

“不需要你真的作诗。”周氏凑到女儿耳边，低声说道，“娘给你安排。明日宴会上有个‘飞花令’和‘即兴赋诗’的环节。娘已经花重金请了一位隐世的才子，让他提前写好几首绝妙的诗词，你只需要背下来。到时候装作灵感大发，当场吟诵出来。只要诗好，那些个贵女们自然会闭嘴，甚至会反过来夸你有才气，是受委屈了才性情大变。”

阮柳柳眨了眨眼，有些迟疑：“这……能行吗？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

“傻丫头，诗词这东西，只要写得好，谁知道是谁写的？再说了，为了万无一失，娘还安排了一手。”周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明日宴会上，娘会安排几个‘路人’，在关键时刻带头叫好，把气氛烘托起来。到时候，你就是京城第一才女，谁还敢说你半个不字？”

阮柳柳听着母亲的计划，心里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

“还是娘有办法。”她破涕为笑，“那我要穿那件最贵的流光锦裙子去，一定要把阮清霜那个土包子比下去！”

……

夜色渐深，正院书房。

阮正远刚处理完公务，揉了揉眉心，正准备歇下。

门帘一挑，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爷，夜深了，怎么还没歇息？”

周氏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净却透着几分妩媚的衣裳，发髻低挽，插着一支碧玉簪，脸上未施粉黛，却显得楚楚可怜。

阮正远看到是她，眉头微微一皱，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周氏似乎没听到他的逐客令，依旧柔顺地走到桌边，放下参汤，声音娇柔：“老爷，妾身知道您还在生柳柳的气。那孩子在宫里受了惊吓，回来就病了，一直哭着说想见父亲。妾身看着她可怜，这才……”

【受惊吓？她是吓到了吧，吓到阴谋没得逞！】

阮正远心里突然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阮清霜的。

紧接着，那个声音继续吐槽：

【这周氏也是个人才，刚把女儿从鬼门关捞回来，不思悔改，居然还有心思来勾引阮正远？而且她身上这股味道……怎么这么像宫里那位周答应喜欢的“迷迭香”？哦不对，这是低配版的“迷迭香”，加了点麝香，这是想给阮正远绝育吗？还是想借种上位？】

阮正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他震惊地看向周氏。

这女人……居然在他身上下了这种东西？

而且，清霜的心声说，这味道和宫里的周答应有关？难道周氏进府前，真的和宫里那位有什么瓜葛？

周氏见阮正远不说话，以为他心软了，便大着胆子绕到他身后，伸手去给他揉肩：“老爷，柳柳毕竟是您看着长大的，虽然……虽然这次犯了错，但也是为了争气啊。明日就是百花宴了，柳柳想借这个机会挽回一下名声，只是……府里的账房最近查得严，妾身手里有些紧，想跟老爷讨要五百两银子，给柳柳置办些行头，也打点一下下人。”

阮正远听着这无耻的要求，胃里一阵翻腾，当初要不是宋氏和周氏设计他，她周氏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妾室！

刚才清霜的心声还在说：

【五百两？这周氏是抢钱呢？这银子怕不是给阮柳柳买诗词、买托儿的吧？这阮柳柳胸无点墨，明日去参加百花宴，怕不是要闹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种笑话。到时候丢人丢到长公主面前，阮家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阮正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想要一巴掌扇飞这个女人的冲动。

他转过头，看着周氏那张虚伪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这十六年，他居然被这种女人蒙蔽了这么久！

“要银子？”阮正远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周氏心中一喜，以为有戏，连忙点头：“是，老爷。只要五百两，妾身保证柳柳以后一定……”

“啪！”

一叠银票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周氏吓了一跳，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拿去吧。”阮正远冷冷地看着她，“这是给你的‘遣散费’。”

周氏一愣：“遣散费？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银子，滚出去。”阮正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刀，“别逼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周氏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问，抓起桌上的银票，匆匆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刚出门，她就啐了一口：“呸！老东西，给钱就给钱，摆什么架子！等柳柳成了太子妃，有你后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