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霜从马车上下来,虽然衣衫有些褶皱,发髻也微乱,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尚可,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并没有大碍。
她刚站稳,就看见阮正远和林氏冲了出来。
“清霜!”林氏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吓死娘了!”
阮清霜被抱得有点懵,但感受到林氏身上的暖意和颤抖,心里也是一软。
【哎哟,这便宜娘虽然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刻还是挺护犊子的。这一晚上估计也没睡,眼圈都黑成熊猫了。】
林氏听到这句心声,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又忍不住想笑,狠狠瞪了阮正远一眼:“你看你,还在那装什么严父,女儿心里都明白着呢!”
阮正远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向站在马车旁的萧景珩,连忙躬身行礼:“微臣阮正远,参见太子殿下!多谢殿下救小女于危难之中,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萧景珩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冷淡,但看向阮清霜的目光却柔和了几分:“阮爱卿不必多礼。昨日本宫微服私访,偶遇匪徒行凶,顺手为之。令嫒机智勇敢,临危不乱,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阮正远,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只是这京城的治安,确实该好好整顿整顿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匪徒敢绑架朝廷命官之女,简直是无法无天。”
阮正远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匪徒。
【这太子殿下话里有话啊。看来他是真的查到阮柳柳头上了。这下好了,不用我动手,太子都要帮我清理门户了。不过……这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怕是压不住了,这年头对女子太苛刻,清霜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阮清霜的心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
萧景珩听到这话,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流言?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造太子的恩人的谣!
“阮爱卿,令嫒受惊了,好生休养。至于那些匪徒……”萧景珩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本宫会让人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说完,他深深看了阮清霜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回去吧。”
马车辚辚而去,留下阮家众人在风中凌乱。
……
然而,太子的马车刚走没多久,一股阴风就吹进了阮府的大门。
继祖母宋氏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衣,手里拄着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姨娘周氏,周氏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时不时地假装擦拭眼角。
“哎哟,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哭哭啼啼的。”宋氏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在阮清霜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有些凌乱的裙摆上,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我还以为是谁回来了,原来是咱们的大小姐啊。这一夜未归,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林氏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正要发作,却被阮清霜拉住了。
阮清霜看着宋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老太婆是更年期到了吗?说话这么冲。一夜未归怎么了?我是去荒野求生,又不是去偷汉子。再说了,太子殿下都亲自送我回来了,谁敢嚼舌根?】
【哦,对了,这老太婆肯定是在等这个机会。阮柳柳刺杀失败,她这是想从名声上搞死我。啧啧,这招“借刀杀人”用得挺溜啊,可惜她不知道,太子殿下早就把她的底细摸透了。】
宋氏听到这番心声,脸色微微一变。
太子知道了?不可能!那几个死士都是哑巴,而且已经……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一个黄花大闺女,在外面跟野男人待了一夜,还有什么脸面进这个家门?我看你干脆一头撞死算了,省得脏了阮家的门楣!”
周氏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老太太,您消消气。清霜也是受害者,被匪徒抓去了,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只是……只是这清誉受损,以后怕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以后怕是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宋氏接过了话茬,一脸嫌恶,“或者,为了阮家的名声,直接送她去家庙吧,对外就说是病逝了。”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氏骂道:“周氏!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清霜是被人绑架的,她是受害者!你们这些人,不想着怎么抓匪徒,反而在这里逼死自己的亲孙女、亲姐姐,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阮正远也是一脸铁青,冷冷地看着宋氏:“母亲,清霜是太子殿下亲自送回来的,殿下说了,会彻查此事。您现在说这种话,是想打太子的脸吗?”
宋氏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她仗着自己是长辈,依旧梗着脖子道:“太子殿下那是宽宏大量,不跟我们计较。但这流言蜚语是堵不住的!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阮家大小姐被匪徒玷污了,不堪受辱……”
【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