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霜手里攥着那枚从完颜洪烈腰间顺来的金令箭,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老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送他上路,顺便给大梁除个害。】
她转过身,看着软榻上像死猪一样昏睡的完颜洪烈。刚才那“软筋散”虽然药劲大,但顶多让人瘫软无力,想要他的命,还得动点真格的。
阮清霜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这是她随身带着用来防身的,平日里用来针灸穴位,此刻却要用来索命。
她动作利落地掀开完颜洪烈身上的锦被,找准了他后脑的风府穴。
【别怪我狠,要怪就怪你千不该万不该,想打大梁的主意,还想动我。】
“噗嗤。”
银针没入,直透脑髓。
完颜洪烈连哼都没哼一声,原本还有起伏的胸膛瞬间彻底静止。这位在草原上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的周王,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死在了一张软榻上。
阮清霜拔出银针,在完颜洪烈的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收回袖中。
【搞定。】
【接下来,就是跑路时间。】
她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迅速在金帐内翻找了一番。这老东西虽然好色,但身上藏着的机密可不少。很快,她在枕头的暗格里摸到了一块青铜虎符和一张羊皮卷。
虎符是调动周国铁骑的信物,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写着周国各路兵马的驻扎地。
【运气不错,省得我再去兵部偷了。】
阮清霜将东西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阮柳柳。
【妹妹,姐姐给你留了个这么大的“惊喜”,你可得好好接着。】
她走到阮柳柳身边,抓起她的一只手,强行在她手里塞了一把带血的匕首——那是刚才阮清霜用来割断金帐绳索的,上面沾了点完颜洪烈的血。
做完这一切,阮清霜吹灭了帐内的大半烛火,只留下一盏昏暗的油灯,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然后,她脱下身上那件属于阮柳柳的暴露衣裙,换上了一套从屏风后面找来的周国侍女服饰,用黑灰抹了把脸,将那头显眼的青丝盘起,戴上兜帽,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杂役婆子。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寅时三刻,天色将亮未亮,是守夜士兵最困倦的时候。
阮清霜压低帽檐,混在早起进宫送菜、送水的杂役队伍里。这些人大都是周国周边的牧民或者被俘的奴隶,每天这个时候都要从侧门进入王庭,给宫里送新鲜的牛羊肉和奶酒。
“站住!干什么的?”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拦住了队伍。
阮清霜低着头,学着旁边人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从金帐门口捡来的腰牌,递了过去。
“送奶酒的。”她故意压粗了嗓子,声音沙哑难听。
那士兵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她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嫌弃地挥了挥手:“滚滚滚,一身臭味,赶紧进去!”
阮清霜心中暗笑,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这就叫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跟着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外城,然后在转过一个街角后,迅速脱离了队伍,钻进了早已踩好点的一条暗巷。那里,有她的暗卫接应。
……
与此同时,金帐内。
完颜洪烈的心腹太监李公公,端着一盆温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大王,该起身早朝了,今日还要处理那个大梁神女的事……”
李公公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扶完颜洪烈起身。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完颜洪烈的身体时,只觉得触手冰凉,硬邦邦的,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
“大王?”
李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颤抖着手,伸到完颜洪烈的鼻下。
没气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大王驾崩了!大王驾崩了啊!!!”
这一嗓子,简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整个周国王庭给炸翻了天。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士兵、大臣、宫女太监,全都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什么?大王驾崩了?”
“怎么可能!昨晚还好好的!”
“快!快封锁现场!抓刺客!”
一时间,金帐外火把通明,喊杀声震天。周国的禁卫军统领巴图尔,(就是之前被炸伤那个,虽然伤了但还没死透)提着刀,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大王怎么死的?!”巴图尔吼道。
李公公吓得瘫软在地,指着软榻:“死……死了!浑身冰凉,肯定是昨晚遭了毒手啊!”
巴图尔冲到软榻前一看,完颜洪烈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后脑处有一个极小的血点。
“混账!刺客呢?!刺客在哪里?!”巴图尔拔出刀,疯狂地砍向旁边的柱子,“昨晚是谁守的夜?!全部拖出去斩了!”
“将军!将军息怒!”一名副将战战兢兢地跑进来,“昨晚守夜的士兵说,最后看到……看到阮柳柳进去了!”
“阮柳柳?”巴图尔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大梁来的贱婢?!”
“是!士兵说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进了金帐,后来大王就惨叫了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
“好!好得很!”巴图尔气得浑身发抖,“肯定是那个阮清霜搞的鬼!她们姐妹俩是一伙的!来人!跟我去抓人!”
……
阮清霜的宫殿外,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周国士兵将这里团团包围,弓弩手更是拉满了弦,只要里面有一点动静,就会万箭齐发。
“阮柳柳!你给我滚出来!”
巴图尔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此时的阮柳柳,刚刚被暗卫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