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皇帝萧震天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阴沉地扫过殿下站着的阮清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忌惮,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太监王公公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镇国公主阮清霜,温婉贤淑,才德兼备,于国有大功,于民有大德。朕心甚慰,特赐婚于太子萧景珩,册封为太子妃。着下月初六,完婚。钦此!”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变得诡异,凝重,更是让人不敢多呼吸一分钟。
百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这道圣旨根本不是什么恩赐,而是一份“投名状”,是老皇帝在向即将掌权的太子和那位手段通天的镇国公主低头。
“儿臣(臣女)谢父皇(陛下)隆恩。”
萧景珩和阮清霜齐齐跪下接旨。
阮清霜接过圣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下个月初六?】
【呵,老东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用一场婚礼来粉饰太平,想把皇权平稳过渡的假象做给天下人看?】
【可惜,我的耐心有限。】
【下个月太久了,我不想等。】
【既然你要演慈父,那我就帮你把这出戏,变成最后的谢幕。】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龙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皇宫偏殿,一处偏僻的角落。
周答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令牌——那是她变卖了所有家产,从黑市上买来的一个进宫探视的假身份。
她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子。
“清霜……我的女儿清霜……”
她嘴里念叨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柳柳死了……是被你害死的……我要你偿命……我要让皇上杀了你!”
周答应并不知道皇宫里的局势已经变了天。
在她的认知里,皇上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主宰,只要皇上肯出面,阮清霜那个贱人就必须死!
她躲过了几波巡逻的侍卫,凭借着对皇宫地形的模糊记忆,竟然真的摸到了御书房外。
此时,御书房内。
老皇帝正烦躁地批阅着奏折。
虽然圣旨已经下了,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反了!都反了!”
他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兵权被太子架空,户部的银子被阮清霜那个丫头查得清清楚楚,现在连禁军统领都换成了太子的人!朕这个皇帝,还当得有什么意思!”
“皇上!皇上救命啊!”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紧接着,一道人影不顾侍卫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老皇帝面前。
“谁?!放肆!”
王公公尖叫道,“来人,把这个疯妇拖出去!”
“我是周氏!我是阮清霜的姨娘!”
周答应抬起头,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皇上,我有要事禀报!事关您的性命,事关大梁的江山啊!”
听到“阮清霜”三个字,老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先停下。
他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妇人,“你是那个……阮柳柳的娘?”
“是!是奴婢!”
周答应膝行几步,抱住老皇帝的龙靴,哭得撕心裂肺,“皇上,您要为柳柳做主啊!那个阮清霜,她就是个天煞本宫星,是个祸害啊!”
“住口!”
老皇帝虽然讨厌阮清霜,但也知道现在不能随便动她,“阮清霜是镇国公主,是功臣,岂容你在此污蔑!”
“不是污蔑!是真的!”
周答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皇上,您以为她真的忠心吗?您以为她真的想让太子登基吗?”
“她那是野心!她是要把你们都杀了,自己当皇帝啊!”
“我听到了……我亲耳听到的!”
“她在周国的时候,就跟那些蛮子说过,大梁的皇帝昏庸无能,迟早要死在她手里。现在她回来了,她就要动手了!”
“就在今天!就在今晚!”
“她要在您的茶水里下毒,要让您暴毙而亡!然后扶持太子那个傀儡上位,她自己做摄政女皇!”
“皇上,您醒醒吧!她是来杀您的啊!”
周答应声嘶力竭地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老皇帝的心里。
老皇帝的身子猛地一僵。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疯妇的话不可全信。
但是……
最近发生的一切,太子势力的膨胀,阮清霜那毫不掩饰的强势,还有朝堂上那些大臣们暧昧的态度。
这一切,都让多疑的老皇帝感到恐惧。
【她要杀我?】
【她真的要杀我?】
老皇帝的手开始颤抖,目光变得阴狠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周答应磕头如捣蒜,“皇上,若是奴婢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求皇上立刻下旨,把这个毒妇抓起来,千刀万剐,为柳柳报仇,为您自己保命啊!”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