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回响:“你们俩有病。”
昨晚他喝到凌晨四点,回去吐得昏天黑地,躺在他花重金买的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念想。
陈辰说得对。
躲什么躲?
怕什么怕?
他不就是为了陆泊臻回来的吗?
贺年往前走了两步,想开口说什么,却在看到陆泊臻微微摇晃的身体时,瞳孔骤然一缩。
“你……”
话没说完,陆泊臻忽然抬手扶住墙壁,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贺年瞬间冲了过去,右手托住他的手肘,左手下意识护住他的腰侧,动作快得像在抢救室接一个突然休克的病人。
“你怎么了?”
贺年声音中有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陆泊臻却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幅度太大,自己反而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事。”陆泊臻哑着嗓子,“低血糖。”
贺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因为疲惫交织出的血丝,以及颧骨那处不正常的潮红,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他妈叫没事?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贺年压着情绪,让语气尽量听起来是平静的,“你喝了多少酒?”
陆泊臻别过脸:“跟你没关系。”
五个字,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进贺年的心口。他沉默了两秒,把手收回来,垂下眼睫遮住眼神内的情绪。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
“陆泊臻。”
贺年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给人的感觉,多了一层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心疼的东西:
“你刚下手术,低血糖站不稳,在走廊里摔一跤,丢的是你们神外的脸。”
陆泊臻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贺年不在废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陆泊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不顾周围人传来的眼神,强撑着走回办公室,缓缓滑坐到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睛。
心口那团从昨晚梗到现在的堵感,不仅没散,反而更堵了。
他抬手捂住脸,掌心压着眼眶,用力到发疼。
别对我好。
你明明不要我了,就别再对我好了。
大概十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泊臻睁开眼,看到一双深灰色的运动鞋停在自己面前。
贺年蹲下身,把塑料袋递了过来。
里面有一瓶温热的豆浆,一个三明治,还有一小盒水果。
“将就吃点,食堂只剩这些了。”
撒谎。
职工食堂这个点早没早餐了,而且谁家食堂的三明治包装袋上写要印罗森两个字……
但陆泊臻没戳破贺年。
他接过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贺年的手背。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又同时若无其事地分开。
“谢谢。”
陆泊臻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闷闷的,但总算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淡感了。
贺年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留出空间。
陆泊臻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机械地咀嚼,味觉几乎失灵。
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温温热热的,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着眼前人不想理自己,贺年也识趣的回去查房了。
但是临走前,还是留下一句话:“你……来不及吃早餐和我说。”
陆泊臻觉得这句话很诡异。
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断了,怎么,是用内线call心外,点名让他贺大主任给自己送早餐?
贺年思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