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诏诏本就喝得头晕目眩,眼前人影都重着影,被贺年这通没来由的指责骂得一愣,醉意都散了几分。
皱着眉刚要开口,就见贺年径直推开他,长腿迈过玄关,大步朝着客厅中央走去。
压抑了一路的醋意与偏执,在看清茶几上两个空了的多个酒瓶,满屋酒气,还有满脸醉态的谢诏诏时,彻底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陆泊臻猛地站起身,挺拔的身形挡在谢诏诏身前,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冷怒,居高临下地盯着贺年,声音沉得吓人。
“贺年,你闹够了没有?你这在说些什么鬼话?”
“鬼话?”
贺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笑声却嘶哑又癫狂,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
“我在说事实!陆泊臻,你别以为我看不见!”
他彻底失控,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如同疯魔一般对着陆泊臻疯狂输出,字字句句都裹着妒火与恨意。
“我亲眼看着你们一起回来,看着你把他带回家里,看着你们关起门喝酒独处!”
“几年不见,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啊!不光敢躲着我,居然还学会包养大学生了!”
话音未落,贺年猛地抬手,一把攥住陆泊臻的衣领,用力将人往自己面前拽,指尖死死抠进布料里,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将人生吞活剥。
他凑到陆泊臻耳边,语气是蚀骨的嫉妒与不甘。
“他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找这么个小孩来消遣?”
“贺年,松手!”陆泊臻眉眼冷厉,抬手就要去掰他的手,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
一旁醉得脚步虚浮的谢诏诏,总算反应过来这人是来找麻烦的。
当即晃悠着上前,伸手想去拉贺年的胳膊。他脸颊通红,桃花眼半眯着,醉意朦胧却依旧带着护着表哥的执拗,含糊地开始劝架模式。
“你谁啊?放开我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谢诏诏本就站不稳,伸手的动作绵软无力,刚碰到贺年的胳膊,就被贺年用尽全力狠狠一甩。
贺年回头,眼神里的疯癫几乎要溢出来,指着谢诏诏,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Fking piss off! ”
“这里没你的事!我看你就是个小三,不要脸地凑上来,别在这装好人!”
“小三”两个字,狠狠砸在谢诏诏头上。
他本就醉得脑子一团浆糊,此刻被劈头盖脸一顿辱骂,彻底懵了。
涣散的眼神僵住,嘴巴微张,满脸都是茫然无措,压根没明白自己好心拉架,怎么就被扣上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名头?
不等他回过神,贺年那一下推力太过迅猛。
谢诏诏重心瞬间失衡,踉跄着往后倒退数步,脚下一软,重重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积压了整晚的酒意瞬间冲上头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袋一歪,索性就着倒地的姿势,直接昏睡过去,绵长的呼吸声很快在客厅里响起。
这一幕落在贺年眼里,却彻底扭曲了他的认知。
他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谢诏诏,再看着眼前对自己冷脸相对的陆泊臻,偏执的念头疯狂滋生。
是陆泊臻逼的,是陆泊臻灌了这个人太多酒,才把人害成这样!
滔天的委屈、愤怒、嫉妒瞬间冲垮了他的防线,贺年的眼眶刷地通红,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攥着陆泊臻的衣领,不肯松开。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恨不得一拳狠狠砸在陆泊臻脸上,眼底是破碎的痛心与疯癫的恨意,哭着嘶吼。
“陆泊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糟践别人,更不会这么糟践自己!”
“你居然给他灌酒!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诉我啊!”
他的哭声嘶哑又绝望,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爱意,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而此刻,陆泊臻早已被烈酒烧昏了神智,大半晚的酒劲彻底上头,眼前阵阵发晕,看着贺年这副胡搅蛮缠、偏执发疯的模样,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怨怼、不甘,连同醉意一起彻底爆发。
他再也懒得维持往日的冷静疏离,猛地抬手,狠狠攥住贺年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眼底通红,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厉与放肆,字字诛心:
“我变成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贺年,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管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最后一根导火索。
贺年的哭声戛然而止,满脸的泪水衬得他眼神愈发狰狞,心底的醋意与被刺痛的愤怒瞬间淹没一切,他再也顾不上任何,攥着拳头就朝着陆泊臻脸颊挥去!
“陆泊臻!你敢这么说我!”
陆泊臻本就喝得浑身燥热,火气冲天,毫不避让,侧身躲开的同时,反手一把推开贺年,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没有章法,全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宣泄,你一拳我一肘,在客厅里狠狠拉扯。
或许是好脾气积累了太多年,打起来后陆泊臻连普通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切换方言模式
“贺年你个小斯儿!**?**”
好消息,贺年不是G省人。
坏消息,贺年高中在G省待了两年,加上自己外婆也会偶尔骂骂他,他听得懂。
更坏的消息,陆泊臻知道贺年听得懂,他是故意说脏话的。
“陆泊臻我?@**?**”
茶几上的酒杯被撞翻,琥珀色的酒液洒了满地,玻璃酒杯摔在地毯上发出闷响,零食、靠垫散落一地,原本整洁的客厅一片狼藉。
贺年红着眼,每一拳都带着失而复得又被狠狠推开的戾气,疯了一般朝着陆泊臻身上打去;
陆泊臻也丝毫不示弱,醉酒后的他没了平日的克制,出手带着狠劲,眼底满是被贺年误会的怒意与破罐破摔的放肆。
两人死死纠缠,谁都不肯退让,嘶吼声、喘息声混在一起,满屋都是浓烈的酒气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