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白纸黑字罗列得清清楚楚:
金喻洋,现年二十三岁,京大医学院本硕连读在读研究生,学历履历全程透明可查,在校成绩优异,科研项目、评奖评优记录完整无缺。
家世背景一栏标注明晰:父亲定居京市,是头部中型证券公司创始人兼控股股东,从业多年,行业地位稳固;
母亲是国内小有名气的职业画家,深耕艺术领域,圈子人脉干净纯粹,夫妻二人婚姻和睦,家庭背景正经体面,没有任何灰色关联。
档案里完整附带着金喻洋从小到大各阶段的存档资料,从幼儿园证件照、小学中学毕业照,到大学入学照、校园生活留影,一路成长轨迹清晰完整,人生经历平顺安稳,没有断层,没有空白期,从头到尾都坦坦荡荡,挑不出半点猫腻。
贺年耐着性子,鼠标缓缓滑动,一张一张仔细翻看那些旧照片。
能看得出来,金喻洋年少时眉眼确实和自己有几分隐约的相似,但只是轮廓稍像,五官气质差异明显,远达不到如今这般近乎复刻的重合度。
他继续往后翻,一直拉到金喻洋京大研究生入学登记照,彼时的样貌依旧还差着一截,没有现在这般和自己神韵贴合、眉眼酷似。
贺年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思忖:既然年少时并不十分相像,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容貌气质慢慢蜕变,变得和自己这般高度重合的?
哪怕心底疑云丛生,翻来覆去琢磨不透,可面对陈嘉林这份毫无破绽的详尽调查,贺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从现有所有线索来看,金喻洋的身世、人脉、过往经历,确实和贺斯堪那边没有半点牵扯勾连,找不到任何暗中安排、刻意安插的痕迹。
因为,档案后半部分还附上了极其细致的全家财务流水与资产核查报表。
金喻洋个人名下无大额不明入账、无隐秘海外账户,从小到大生活费、奖学金、实习补贴来源全都清晰可溯,没有来路不明的巨额收入,也无任何突兀的大额消费、隐秘转账或是莫名境外支出。
再看其父母资产与公司财务状况:其父名下证券公司近年经营状况平稳,年度营收、净利润、投资布局均维持近五年正常波动水平,没有突然暴富的大额资产注入,也没有遭遇暗亏、股权异动、隐秘拆借等异常情况;
固定资产、房产、理财、股权投资全都备案清晰,收支流水闭环完整,每一笔大额进出都有合法商业缘由可查。
其母作为职业画家,画作拍卖、商业合作、画廊邀约收入也常年稳定,收支匹配个人身份,无异常大额流水,全家整体资产状况始终维持在中产偏上的安稳水准,无任何突兀变动,干净得无可挑剔。
贺年看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表、资产备案、流水明细,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金喻洋的照片,少年笑意干净温和,站在阳光下一副纯粹无害的模样。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贺年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与怅然。
他低声呢喃,嗓音带着几分落寞的沙哑:“所以……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只是缘分吗?”
眼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与自嘲,他默默想着:
难道连上天都在刻意阻拦他和陆泊臻走到一起,所以特意安排了这么一个容貌酷似自己的人,来到陆泊臻身边,悄无声息地代替自己?
既然如此不公平,那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找一张和陆泊臻一模一样的脸,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要彻底放纵一次。
念头落下,贺年驱车直奔S市最顶级、藏着顶尖男模的私人会所。门口侍者恭敬地弯腰行礼,他目不斜视,径直走进大堂,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颓丧。
“先生,请问几位?有预约吗?”前台侍者连忙起身,语气恭敬。
贺年连眼神都没给,直接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开包厢,上酒,最好的酒,先上五十万的。”
一句话让前台愣在原地,五十万的酒,即便是会所的常客,也极少有人一上来就如此大手笔。
一旁的营销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看贺年眼生,穿着打扮却矜贵不凡,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引着他往侧边的小包厢走。
“先生,这边的小包厢安静雅致,很适合您小坐……”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年冷声打断,贺年抬手,指向会所大堂最深处、装修最奢华的超大VIP包厢。
“我要那个最大的。”
营销心里一惊,却不敢反驳,连忙陪着笑改道。
待贺年落座,侍者陆续将价值不菲的名酒搬进来,一瓶瓶香槟、威士忌整齐地摆在酒架上,五十万的酒水几乎堆满了半间包厢。
营销经理见状,亲自端着醒酒器走进来,脸上堆着精明又讨好的笑,在上酒的间隙,试探着凑近。
“这位先生,您点的酒实在太多了,一个人怕是喝不完,请问……需不需要点别的服务?我们这边除了酒水,还提供外调服务,各类人选都有,保证合您的心意。”
营销经理挤眉弄眼,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贺年端起桌上的香槟,浅浅抿了一口:“我要你们这最好看的男模。”